“联军虽有两万之众,然其心不齐,其令不一,实则为三股乃至更多股力量之简单叠加。”秦怀谷继续道,手中的树枝在浮土上划出一个粗略的示意图,代表三大部落的势力范围,“击败其中一部,或令其内部生变,则全局可动。”
“恩公的意思是……分而击之?”一个校尉忍不住问道,眼中燃起一丝希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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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。”秦怀谷摇头,“我等兵力太薄,分兵乃自寻死路。即便击溃其一部,另两部仍可从容应对,甚至趁势合围。”
“那该如何?”赢虔身体微微前倾。
秦怀谷的目光,落在那幅简陋示意图的中央,那里被他点了一个深深的凹坑。
“擒贼,先擒王。”
五个字,如石投静水。
“联军之王,非指某单一酋长。”秦怀谷的树枝点在代表义渠的位置,“义渠王子翟虎,身为联军名义上的总调度,其营必为中军所在。此人狡诈,若能一举摧破其中军,斩杀或重创翟虎,则联军指挥中枢瞬间瘫痪。西源、朐衍乃至诸小部,本就不服管束,届时群龙无首,猜忌必生。秃发鹫痛失大将,又见中军溃乱,是怒而寻仇,还是惊疑自保?朐衍部本就摇摆,见此情形,是战是走?”
他顿了顿,声音里透出一股铁血般的寒意:“中枢既毁,诸部必乱。乱则生隙,隙则易乘。届时,非我以三百击两万,乃是以雷霆之势,击其首脑,震其全军,使其自溃!”
这番分析,层层递进,直指要害。不仅看到了敌人的强大,更精准地剖开了强大表象之下那致命的裂隙与黏合不牢的关节。赢虔听得心潮澎湃,又觉寒气直冒。这眼光,这胆魄,这直捣黄龙的狠辣决断……
“可是,”赢虔终究是老于行伍,激动过后,现实的难题便浮上心头,“翟虎狡诈,中军防卫必严。我等区区三百伤残,如何能近其身?更遑论摧破中军,斩将夺旗?”
这确实是问题的核心。斩首战术再好,无法接近目标,一切都是空谈。
秦怀谷似乎早就料到有此一问。他丢开树枝,拍了拍手上的尘土,目光再次投向赢虔,那锐利的眼神中,此刻竟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、近乎冷酷的算计。
“所以,不能硬闯。”
“需其自己,将中军露出破绽。”
赢虔皱眉:“愿闻其详。”
秦怀谷缓缓道:“翟虎性情如何?狡诈多疑。其所虑者,非我三百残兵,乃是我秦国是否另有伏兵后手,是否与西源、朐衍暗通款曲。其用兵喜设伏,好诡计,这等心性之人,往往亦容易坠入他人彀中。”
他稍稍停顿,让赢虔消化这话中含义,才继续:“我军人少力弱,此乃劣势,亦是优势。因其弱,敌易轻视;因其弱,敌之疑心,便有了指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