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队人冲进了大厅。
大约十二个人,全都穿着银白色的制服,制服胸口别着天平徽章。他们手中握着短杖,短杖顶端的水晶散发着刺目的白光,将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。为首的是一个中年女人,女人面容冷峻,短发,眼睛是淡灰色的,目光像刀一样锐利。
她手中握着一块更大的水晶板,水晶板上的符文疯狂闪烁,光芒指向……三楼。
“知识仲裁庭。”阿尔文低声说,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,“他们怎么会……”
话音未落,楼下传来女人的声音。
声音很冷,很清晰,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。
“贤者阿尔文,还有那位陌生的先生。”女人说,“知识仲裁庭怀疑你们与禁忌知识探索者勾结,意图危害圣城安全。请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脚步声开始向上。
沿着螺旋楼梯。
越来越近。
阿尔文关上书房门,转身看向孟昊。老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慌乱的神色。
“他们怎么知道你在?”阿尔文低声说,“城门的水晶板应该被大地之心碎片掩盖过去了……”
孟昊想起旧城区城墙缺口处的那两个人。
想起他们手中的短杖,短杖顶端淡蓝色的水晶。
想起他们的对话。
“有人在监视图书馆。”孟昊说,“他们可能一直在这里等。”
阿尔文的脸色更加难看。
“仲裁庭有内鬼。”老者低声说,“否则他们不会这么快就找上门,还带着定位仪器。”
脚步声已经到了三楼走廊。
越来越近。
孟昊看了一眼桌上的静默怀表和笔记本,又看了一眼阿尔文手中的典籍。他快速做出决定。
“把咒文告诉我。”他说,“现在。”
阿尔文愣了一下,然后明白了孟昊的意思。老者深吸一口气,翻开典籍,指着那一长串古语咒文。
“听好。”阿尔文用极快的语速念诵咒文,每个音节都清晰而准确。咒文很长,大约有三十个音节,发音古怪而拗口,有些音节需要喉咙深处震动,有些需要舌尖轻弹。
孟昊闭上眼睛,调动系统赋予的记忆强化能力。每一个音节,每一个发音,每一个停顿,都像烙印一样刻进他的脑海。系统界面在意识深处闪烁,显示着【古语咒文记忆:录入中……】的提示。
阿尔文念完了最后一个音节。
“记住了吗?”老者问。
孟昊睁开眼睛。
“记住了。”
走廊里的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外。
“砰!砰!砰!”
粗暴的敲门声响起。
“贤者阿尔文,请开门。”门外传来那个冷峻的女声,“我们是知识仲裁庭第三执法队,奉命带你和那位陌生先生回去接受调查。”
阿尔文看了孟昊一眼,眼神复杂。
然后他深吸一口气,整理了一下长袍,走向门口。
孟昊快速将静默怀表和笔记本塞进怀里,又将那本典籍合上,放回书架。他站到书房角落,让自己处于阴影中。
阿尔文拉开了门。
门外站着那个中年女人,她身后是六名仲裁庭成员,全都握着短杖,短杖顶端的水晶对准书房内部。白光刺眼,将书房照得一片通明。
“仲裁官塞拉。”阿尔文平静地说,“深夜来访,有何贵干?”
名叫塞拉的女人目光扫过书房,最后落在孟昊身上。她的眼睛是淡灰色的,像冬天的冰湖,没有任何温度。
“这位是?”她问。
“一位远道而来的学者。”阿尔文说,“对古代文献感兴趣,我正为他讲解一些知识。”
“学者?”塞拉嘴角勾起一丝冷笑,“可我收到的情报是,这位‘学者’今天下午出现在观测站附近,而观测站在两小时前发生了大规模坍塌,地底有异常能量爆发。巧合的是,我们监测到图书馆方向有相同的能量波动。”
她举起手中的水晶板。
水晶板上的符文疯狂闪烁,光芒直指孟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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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身上有观测站的污染气息。”塞拉冷冷道,“还有……某种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。”
孟昊没有说话。
他盯着塞拉手中的水晶板,又看了看她身后的仲裁庭成员。六个人,全都训练有素,短杖上的水晶散发着强烈的能量波动。硬闯?不可能。他现在伤势未愈,体力耗尽,而且对方人数占优。
“请跟我们走一趟。”塞拉说,“如果你们是清白的,调查结束后自然会放你们离开。”
阿尔文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老者说,“我们配合调查。”
塞拉挥了挥手,两名仲裁庭成员上前,一左一右站在阿尔文身边。另外两人走向孟昊。
孟昊没有反抗。
他任由那两人抓住他的手臂,手臂被反扭到背后,冰冷的金属手铐“咔嚓”一声锁住手腕。手铐表面刻着细密的符文,符文间流淌着淡蓝色的光流——是抑制能量流动的禁锢法阵。
塞拉走到孟昊面前,伸手从他怀里掏出静默怀表和那本破旧的笔记本。
她看了一眼怀表,又翻开笔记本,扫了几眼那些疯狂的文字。她的脸色变得更加冰冷。
“带走。”她说。
孟昊和阿尔文被押出书房,沿着螺旋楼梯向下。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,像某种不祥的鼓点。楼下大厅里,其他仲裁庭成员已经控制了整个图书馆,所有学者和访客都被集中到角落,接受盘问。
孟昊被押出图书馆大门。
夜风吹过,带着凉意。
门外停着三辆马车——正是孟昊在城外看到的那三辆。马车车厢上刻着天平徽章,车厢侧面那些银色纹路在夜色中泛着微光。
塞拉拉开其中一辆马车的车门。
“进去。”她说。
孟昊被推上车厢。车厢内部很宽敞,但窗户被封死,只有车厢顶部有一盏小灯,灯光昏暗。阿尔文也被推了进来,坐在他对面。车门关上,外面传来锁门的声音。
马车开始移动。
车轮碾过石板路,发出“咕噜咕噜”的声响。车厢在颠簸,小灯的光芒在摇晃,在阿尔文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。
老者沉默着。
孟昊也沉默着。
他能感觉到,怀表已经不在了,但那种震动感……还在。不是从怀里传来,而是从更深的地方。从骨髓里。从意识深处。
像某种回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