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龙闻言,双目精光毕现,精神一振。彼素以马战闻名,枪法勇绝,曾横扫西川六将,威震一方,自号「马上无敌」。今得此机,焉有不应之理?
“好!上马再战,看谁技高一筹!”
语落,二人并肩入殿,收剑束甲,步履肃然。
至殿前,齐声拱手肃拜:
“参见王驾。”
火葫芦王萧国律凝眉而望,沉声道:“方才比剑,何未见分晓?”
石龙抱拳高声应曰:“步战受限,地狭器短,难展全功。臣愿请战午门之外,执枪上马,再分雌雄,高下立见!”
萧国律目光微转,望向石磊。石磊面色肃然,实则心喜,拱手道:“王驾英明。两将皆骁,战志既定,文书在前,此局之终,自应交由其手。”
王意微定,起身拂袍,沉声而令:“传驾午门。今日之争,便看你二人——枪挑乾坤,谁主沉浮!”
众臣应声,战旗转动,甲骑随驾,声势如雷。
午门之外,天宇高远,烈日悬空。寒风携沙走石,旌旗翻卷如龙。四野已清,校场正中,铁骑森列,百官依位。高台之上,萧国律肃坐如山,神色森严,静候风云一战。
鼓响三震,战将出列。
只见石龙身披银甲,金盔耀目,枪横马前,神情凛冽,乌鬃战马踏蹄如雷,声震四野。他高声叱道:
“呼延庆,滚出来受死!”
人群之末,一骑缓行而出。呼延庆黑甲轻装,长鞭束腰,神情冷峻,乌锥骏马轻灵如风。未发一语,已自登鞍,宛若夜色中惊雷初启,万众侧目。
呼家诸子列阵一旁,为兄镇阵。呼延平目不斜视,眸中寒光似电。
石龙冷笑,声带嘲意:
“汝年尚幼,识得几分枪理?方才比剑,勉强相持;今乃马上交锋,汝岂能与我争锋?识趣者,献出先锋之印,带家人速离幽州,尚能苟活一命。不然,枪下无情,汝必命丧尘沙!”
呼延庆拍鬃而笑,眼眸如霜:
“虚言无凭,真章见招。石将军若有本事,尽管来便。胜我者,印随之;若汝不敌,愿当众折剑谢罪,永不争位。”
石龙怒喝未毕,枪势已动!
丈八蛇矛出手如蛟,劲风撕衣,直取胸膛;呼延庆钢鞭应手而起,正面硬撼,铛然巨响,铁火迸射。两骑交错疾驰,五合已过,战势骤急。
马嘶尘飞,战风翻卷。长枪如霆,钢鞭若龙,一攻一守,招式翻涌。呼延庆手中鞭舞蛇形,劲力千钧,环绕翻转,破中藏杀,斩、挑、劈、扫,尽展杀意。石龙被迫连退,心神已乱。
“此子竟如此凶猛!”石龙心惊。
他原料呼延庆乃中原官家子,虚有其表。今观其勇,方知浪得虚名者,实为战血洗身之真将。
然他不愿认输。
他乃镇殿大将,威震北边之名岂容他人践踏?咬牙奋力,枪若狂龙,怒涛连击,力图挽回颓势,将呼延庆困于枪网之中。
奈何呼延庆神定气稳,步转如风,鞭影层叠,破缚解围,反而愈斗愈勇。
六十合已过,胜负未分。但石龙喘息日重,手中力虚,破绽隐现。
呼延庆心中思忖:“此人枪法虽猛,然久攻无功,已露疲态。正当收势!”
一声怒吼,长鞭骤然脱手,虚掷石龙面门。石龙惊骇之余,急提蛇矛拦挡,不料鞭势一变,从马腹下盘突袭,回旋破空,猛然反扫!
只听“啪”地一声闷响,那一鞭直中石龙背脊。
只见他猛地一震,似遭雷击,铁甲顿时碎裂,背中旗帜凌空飞散。口中腥咸翻涌,热血上涌,一声暴咳,“哇”地狂喷而出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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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龙双手死攥缰绳,欲稳坐骑,不料眼前陡黑,胸中血气翻江倒海,尚未喘息,已从马背上重重栽落。
“砰——”
尘土飞扬,场中为之一静。
呼延庆翻身下马,鞭横腰际,大步趋前,拱手作礼,神色肃然道:
“石将军,方才一鞭失手,望勿见罪。”
言语谦和,气势却步步逼人,似波澜不惊之中自藏锋刃。
石龙抱胸低吟,欲言无声,忽觉气息逆涌,口鼻溢血,再度昏绝,仆地不省。左右亲兵大惊失措,忙将其扶起,急急抬离阵前。
高台之上,石磊面如铁铸,青筋暴起,拳指紧握,冷光乍现。
突听场边一声怒喝震天而起:
“呼延庆,你竟伤我兄长!纳命来!”
言未终,一员猛将拍马冲出,手执长刀,怒焰炽然,正是石龙之弟——石彪。
呼延庆身不动,鞭不离手,淡淡说道:
“慢着。未奉王命,不得擅动。”
语声不扬,却字字铿然,如锋藏鞘,未出而惊。
石彪怒目欲裂,厉声斥道:
“王命如何?我兄血未干,你竟犹言不可擅动?此理我石家断难容忍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