彩苫殿上,汝南王喜得胡须直颤,拍掌高呼:“妙极!老夫纵横半生,未曾见此绝技,今日算是开了眼!”
而一旁的平西王狄青则面色铁青,腮帮鼓起,气得如同锅盖压火。狄家引以为傲的“百步穿杨”,竟被一个无名之辈压了下去,叫他如何咽得下这口气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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狄龙鼻翼翕张,脸上红一阵、青一阵,目光死死盯着金花,心里早已服气,却仍强自撑着:“哼!我三箭皆中,你也不过三箭全中,充其量打个平手!咱还得上马比武分个胜负!”
金花轻轻一笑,眸中带着轻蔑,道:“你不比也得比。请——”
话音未落,狄龙猛地翻身上马,大铁刀应手而起,马蹄急踏,直奔金花而来。
金花亦毫无惧色,银枪直举,亮如霜雪,双骑瞬间在场中交错。
铁刀银枪碰撞之声响成一片,金石交鸣,尘土飞扬,马嘶人喝,杀气腾腾。两马盘缠错缰,战至数十合。
狄龙刀势猛如雷霆,攻得急风骤雨,可金花的枪法却如游龙穿梭,飘忽而灵动,不偏不倚,枪枪逼人要害,招招不离死门。
场边的杨排风早已热血沸腾,紧握双拳,心中直喊:“姑娘啊,快给他一枪,别让他再狂了!”
金花似有所感,枪势陡然一变,由守转攻,一式连环六招,左右齐发,枪影翻飞,寒光闪耀。
狄龙渐渐吃紧,额头汗水滴落,眼中已现惧色。他虽身经百战,但此刻却只觉金花银枪如影随形,叫人喘不过气。
金花看准时机,双马再次交错之际,她猛地左脚出镫,坐骑一转,两臂银枪化作漫天雪浪。枪尖宛若雨落东风,三上、三下、三左、三右,招式连环,疾如骤雨。
只听一声脆响——
“啪!”
枪尖直指狄龙腰肋甲缝,虽未刺穿,却已点中要穴!
狄龙只觉一道寒光逼来,枪尖直奔软肋。他心头一惊,猛地扬刀去搪,口中一声低喝:“呀!”可惜,这把沉重的大铁刀此刻仿佛失了灵气,迟滞半分——哪知这一慢正中对方算计。
杨金花那一枪不过是虚晃一招,引他刀势上翻,枪锋却早已收回再下。说时迟,那时快,只听“噗哧”一声闷响,银枪已深深刺入狄龙大腿根部,鲜血立涌!
“嗷——”狄龙一声惨叫,剧痛之下猛拨马缰,战马吃痛狂奔出了梅花圈。他手扶伤处,低头一看:腿侧一大片殷红,鲜血顺着马腹淌滴,染红泥地,血珠“滴答滴答”打得人心惊。
这时,杨金花驱马追至圈边,策马上前,一抖缰绳,枪尖遥遥指住狄龙,面露讥笑:
“大太保,还要不要再比?”
狄龙咬牙切齿,心道:“若是此时服输,帅印休矣!”他顾不得伤口鲜血如注,强撑着硬气回道:“不服!我不服!”
场中观者,早已明眼。那伤口在腿要处,血涌如泉,连站立都觉吃力,还强撑要战,哪是逞勇,分明是舍命争一口气!
彩苫殿上,汝南王忍不住连声叫好:“好!真是少年英才!此等箭法、此等武艺,老夫平生罕见!”
而平西王狄青,脸色却是一沉到底,眼神死死盯着场中,一言不发。心里却恨铁不成钢:儿子狄龙输了武艺,丢了狄家脸面;可这姓宋的少年,竟一战成名,压我门楣!
狄龙按住伤腿,翻身上马,忍着剧痛又回梅花圈。杨金花策马跟进,刚立稳,便见对方举刀又劈。她枪出如风,一招迎上。
战马腾踏,铁枪对铁刀,响声连连,火星四溅。两人斗得愈发急促,一轮快过一轮,眼花缭乱,战意高涨。
忽然,二马缠蹭错镫之际,金花枪势一变,左脚脱镫,坐马一拨,两手连抖数枪:上三路、中三路、下三路,一气呵成。银枪翻卷,虚实交错,将大太保晃得头晕眼花,顾东失西。
就在他防御空当,金花冷不防将枪尾一转,朝他后背横扫,“啪!”地一声脆响,那枪纂如铁棍,结结实实砸在狄龙后腰。
狄龙只觉腰间猛震,眼前一黑,身形一晃,“哐啷”一声跌下马背,大刀脱手,重重摔落地上。他那匹战马惊惧受惊,“嗒嗒嗒嗒”地奔出圈外,再不回头。
金花勒马缓行而至,居高临下俯瞰地上的狄龙,淡淡一笑:
“大太保,还要不要再比?”
狄龙强忍羞怒,趴在地上咬牙不语,面红耳赤,一语不发。心中早已明白,此战已败,可嘴上却死要面子,不肯低头。
正在此时,校场之外传来高声喝道:
“众将听令!包大人有旨:大太保狄龙已败,受伤落马,不能再战。若再无人出战,则此帅印归宋朝卿所有!”
一石激起千层浪,原本观战众将顿时鸦雀无声。连狄龙都败了,还有谁敢上阵送命?
场边,狄龙面如土色,心中凄然:帅印已失,颜面尽失。强撑着站起身,捂着伤腿,一步一拐地走上彩苫殿,低头不语,重重一屁股坐在狄青身侧。
狄青目光森冷,盯着这个不争气的儿子,咬牙低骂:“不作脸的奴才!”
这话骂得重,可他心里却比谁都清楚:狄龙虽然输了,可这宋朝卿来历诡秘、武艺惊人,断不可能真是个卖白布的小贩。若非名门之后,岂能有此艺业?
他脸色一沉,压下满腔怒火,挥手唤来三太保狄昭、四太保狄祥,低声叮嘱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