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暂在山下待命,如有不测,即刻应变。”
“孩儿遵命!”文举答应一声,牵马隐入林侧,暗中警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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穆桂英再次跃马而上,与万红玉随李青登临荷叶岭。行至半山,李广不知何时早已悄然隐去,踪迹无寻。
李青引着二人至一处芦棚之前,转头喝道:“随行之人尽数下山,此地无需你们伺候。”
数名随从闻令而退,仅留一名贴身将官立于侧旁。穆桂英扫视左右,心中却并未放松警惕。
她目光飞掠四野,只见芦棚虽简,四周却已列满兵阵。左侧排列兜底阵,兵马如林;右侧设霸山阵,弓矢齐备;正前方隐有迷魂阵之态,步卒错落;后侧更有八卦阵隐隐可见,机括深藏,杀机暗涌。
穆桂英素晓兵法阵图,当年破尽番邦天门阵,眼下这困龙山上荷叶岭布下四方奇阵,阵阵相扣,四面封锁,其意不言而喻。她登高环望,只觉杀机四伏、刀光隐隐,心头不禁一紧:此局若非鸿门宴,何以如此森严?然既已亲临虎穴,退亦无门,唯有临阵应变,杀出活路。念及此处,她目光一凛,对红玉低声道:“随我进帐。”
芦棚之中,桌案素朴,四椅并列,竹帘掩映,风从篷隙中穿过,带着山中潮冷。穆桂英入内自坐主位,神色镇定如常,红玉则立于其侧,目光锐利如鹰,寸步不离。豪王一方则自坐对面,身旁站着那一名贴身将官。
不多时,一名军士奉茶入内。穆桂英轻抿一口,略一颔首,并未起疑。豪王随即挥手,命人摆酒设宴。不消片刻,几盘酒菜依次摆上。
豪王皮笑肉不笑地说道:“穆元帅远道而来,辛劳有加。今日暂且不谈正事,先饮几杯,权作洗尘。”说罢举杯一饮而尽。穆桂英也不推辞,举杯还礼,亦饮尽而下。
酒过三巡,菜行五味,帐中气氛稍宽,豪王忽回首唤道:“金英。”
“末将在。”金英应声上前。
“本王与元帅对饮,却无舞姬助兴,未免寡淡。你素擅剑舞,不妨舞上一套,为本王与元帅助兴。”
金英抱拳一揖:“谨遵王命,元帅见笑了。”话音未落,已矫健纵身而出,寒光一闪,宝剑脱鞘,唰然一声,于灯下寒芒四起,剑影飞旋。
万红玉立在穆桂英侧前,眉头微皱,心中已然警觉。她死死盯住金英的一举一动,心头念道:“果然是鸿门宴,这哪里是舞剑?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。”
穆桂英神情泰然,稳坐如山,目光却从未移开金英之剑。只见剑光回旋,已似金蛇乱舞,剑法华美炫目,然其中隐含杀意,已被她一眼识破。
金英越舞越近,口中不语,似是为应喝彩而逼近元帅。穆桂英口中赞道:“好剑法。”声音温和淡然,实则早已做好应变之计。
果不其然,金英舞到近前,忽然剑锋一折,化游为刺,寒芒直取穆桂英咽喉!
危急之刻,万红玉早已伺机待发,身形一闪,一脚疾踢金英手腕,只听“锵”地一声,那柄寒剑应声而飞,直掠出棚外,撞在柱上,震得火花四溅。金英吃痛惊呼,捂着手腕连连后退,额头冷汗淋漓,脸色煞白。
红玉已抢身上前,凤尾棍平举,冷冷道:“王爷好胆色,设宴迎客,竟安刺客于席下?行刺之人不过酒囊饭袋,也配暗算我大宋统帅?此等小伎,只能丢你豪王自己的脸罢了!”
豪王面皮抽搐,羞愧难当,一时间竟说不出一句话来。穆桂英却仍稳坐不动,淡然喝道:“红玉,不可无礼,退下。”
红玉点头,收棍后退。豪王这才强作镇定,怒喝道:“无礼之徒,坏我大事,贻笑四方!给我滚出去!”
金英低头抱腕,满面羞愧地退了出去。
穆桂英起身,淡笑着说:“王爷息怒。方才之事,或许是刺客有心,王爷无意。既未伤本帅分毫,此事便不再追究。还请王爷言归正题。”
豪王脸上重新挤出笑容,忽然一转语气,冷声道:“穆元帅,本王今日请你前来,只为一事。你写一纸降表,附上顺表,就此归顺我南唐。本王可保你全身而退。”
穆桂英闻言大笑,声音朗朗,带着铿然之意:“降表顺书?李青,你也配叫我写?你若真有本事,且来试我这一笔写不写!”
豪王面沉如水,甩袖而去。万红玉见状,脚下一错,已拦在其前,厉声喝道:“王爷设此陷阱,岂能说走便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