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也管用？”

“试试便知。”

云飞也不客气，卷起袖子，上前对着沙袋一拳砸去，沙袋晃动，他便越发起劲，拳脚交加，呼呼生风。

片刻后，热汗淋漓，衣襟湿透，他脱了上衣，赤膊大打，只觉一身通畅，腹中疼痛全无，反而通体舒泰。

道士这才微一点头：“够了，别打了，随我来。”

呼延云飞这一通打完，浑身汗湿，气喘吁吁地站在沙袋前。这才回头望去，只见道士早已转身回屋，他便擦了把汗，穿好衣裳，跟着进了前院小屋。

屋内清简，陈设干净，一张香案，一只蒲团，两侧挂着几幅道家符篆，烟气袅袅。道士坐下，朝云飞招手示意他也坐。待他安定，道士抚须问道：“说吧，你为何来到此地？”

云飞一听这话，立即坐直了身子，把自己在东京癖打国舅、被派探地穴、误入地道，种种经历娓娓道来，说得铿锵有力、句句分明。

道士听后叹了口气：“唉，若非我方才进庙，恐怕你这条命也就送在那几只面牛面虎上了。”

云飞心头一震，拱手一礼：“多谢道长救命之恩！”

道士微微一笑，语气转缓：“你知道你为何腹痛如绞吗？”

“是吃了蒸笼里的那些老虎和牛。”

“那你可知，那些不是普通面食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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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是？那是啥？”

“那是我特意制的练功催力药。”道士面色一正，“贫道收徒数十，为防有人偷懒，我特调一种苦药，藏于面中，再添些糖以盖苦味，并做成牛、虎、羊等形状，分给徒儿。吃了之后，若不即刻发力练武，药性发作，筋骨逆乱，浑身难当；唯有挥拳吐汗，方可化解。”

云飞一听，顿时苦笑：“原来我吃了九牛二虎的分量……怨不得差点要了命！”

道士摇头失笑：“你这一顿吃得豪爽，换作旁人，怕是已昏厥三次。”

云飞一听这话，不由转念，仰头一拜，跪倒在地：“道长救我一命，还传我功法。云飞虽愚，但知恩图报，愿拜您为师，勤学苦练，不负今日之赐！”

这番话铿锵有力，连磕几个响头，响声清脆，直叩道士心坎。道士望着眼前这个年少却有气骨的少年，眼中泛起微光，终于点头一笑：“人都说知恩不忘者为良。罢了，既然你心意已决，我便收你为徒。但有一条苦练不成，休想回家。”

云飞闻言，拍胸而诺：“我娘常教我，‘不吃苦中苦，难得甜中甜’。师父您放心，不练成本事，我不踏半步还京之路！”

道士朗声一笑：“好！你有这志气，日后成器可期。”

从那日起，呼延云飞便在庙中安下心来。道士每日教他扎马、举石、提水、撞桩，配以自己秘制的“长力丹”，短短数月，他筋骨精进，气力倍增。

道士本名无人知晓，道号“八卦道长”，眼见云飞资质极佳，不但手把手教他拳法刀法，更将几门自创功夫倾囊相授。

一日清晨，山风猎猎，林中飞鸟腾空，道士唤云飞至屋内，神情郑重：“云飞，你入地穴至今，已有数月。你母卢王妃音信全无，必心急如焚。是时候，你应回一趟东京。”

云飞顿时一怔，随即一拱手：“弟子愿往，但有一事难解。皇上命我下地穴探宝，如今空手而归，若他动怒，岂不又招祸端？”

道士抚须而思，眼中一亮，旋即转身入内，取出一物，递予云飞：“此物赠你，一为护身，二为表记。”

云飞低头一看，只见那是一柄巴掌大的小铁锤，锤无柄，却系着一道细长铁链，链后又接一根生丝绒绳，锤体熠熠生光，八卦图纹盘旋其上，两条金龙刻于锤腹，栩栩如生。

“此锤名唤‘浑圆锤’，我当年年少学艺时所用。你将生丝圈套缠于腕上，锤可飞出丈外，再收回如臂使指。你便将它呈与皇上，权作地穴所得，也好交差。”

云飞肃容接过，双膝跪地，再叩首三下：“多谢师父厚赠，云飞记在心中，誓不辱您教诲！”

“好！”道士一拍长案，大声道，“徒儿们，送你师弟下山！”

顷刻间，院中众小道奔出，整整齐齐站成两列，目送呼延云飞背剑执锤，目光坚毅，踏出山门，奔向归程。

呼延云飞辞别八卦道长，一路踏上归程。走了数日，终于入了东京汴梁城。这日清晨，他走到太平街小花巷前，一眼望见那座熟悉的王府高门，心头顿生百感。轻轻迈步登阶，刚要敲门，就听院里传来一声惊呼：“哎呀！这不是……小少爷？！打鬼，打鬼来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