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9章 鱼目混珠

孟达面色一变,心头巨震。他紧盯此人面容,见其神色凛然,言语不乱,不禁心中狐疑。暗想:若此人是真太子,那我府中那个又是何人?他脸上不动声色,沉吟片刻。

“啊,原来是大太子。”孟达拱手一礼。

“你是大王国王爷?”

“正是。”

“好,你既为一国之尊,按理我该下马行礼。但我乃西夏太子,此番前来乃奉王命,若失大礼,岂不折我国威?罢了,快引我进宫,与贵王详谈亲事。”

孟达不怒反笑:“太子勿急,亲事自当详议。只是你远道而来,若就这样入城,实是怠慢贵驾。我欲回城先禀报君王,命文武百官肃道迎驾,黄土铺道,净水洒街,红毡相迎,鸣锣开道,以大礼接太子入宫。”

那立荣一听,大为得意,长声笑道:“好!如此甚妙,便叨扰王爷一番了。”

孟达躬身告退,转身策马回城。入得城门,立刻命关闭城门,以防不测。心中早已起疑:城外之人若为真太子,府中那人便是假冒。此事非同小可,须得速禀朝廷。

皇宫书房之内,杨怀玉正在帘内踱步,神色烦忧。他昨夜彻夜未眠,反复思索师叔所言:“宝剑在孟九环手中,唯有得之,方可破敌。”但如今连公主面都未得一见,又从何夺剑?

他正思忖间,忽听书房外脚步急响。帘帐一掀,孟达怒气冲冲步入其间,脸色铁青,神情肃然。

“皇叔,”杨怀玉迎上一步,强作镇定行礼。

“罢了!”孟达冷声道,“我且问你,你究竟是谁?”

杨怀玉心头一震,如雷贯耳,脸上却挤出笑容:“皇叔连我姓名都不识?我不是您从西夏接来的皇侄那立荣么?”

孟达目光如刃:“住口!你不是那立荣。”

“此话何解?”杨怀玉干笑一声,声音却透出几分慌乱。

“你不是太子,那——”

书房内静得落针可闻,空气仿佛凝结。

杨怀玉立于室中,神情泰然,目光凌厉而不失从容。他语声沉稳,却暗藏锋芒,道:“皇叔,这又是何意?我回家省亲,路经此地,正逢宋军攻关。你数番苦苦相邀,我方才披甲上阵,破敌之后,本欲离去,却是你执意挽留,硬将我带入宫中。如今,我正准备辞行,尚未启口,你却怒气冲冲地闯入书房,开口便问我名姓。你是一国之君,竟做出这等失礼之举,岂不荒唐可笑?”

此语一出,直似利刃斩空,刺入孟达心头。老王脸上顿生愧色,红云满面,一时语塞,只得强作镇定,道:“此事……不怪你,是我多疑。那你且说,你到底是谁?”

杨怀玉眉梢一挑,朗声道:“大丈夫行不更名,坐不改姓,我便是那立荣。”

孟达闻言,神色骤变,惊疑交加:“这便奇了。既然你是那立荣,为何城外又来了一个那立荣?”

此言如雷,劈在杨怀玉心头。他面色不动,心中却是一震:不好!来者必是正主,我这回恐怕真撞上钉子了。

孟达将方才探得之事一一道来,语气严肃:“那人言辞恳切,言其奉父母之命,特来求婚。”

杨怀玉心中暗骂,果然是冤家路窄。那立荣,你早不来晚不来,偏偏此时入城,真叫人头痛!师叔曾言你在高山学艺,怎这人却说是奉父母之命?莫非他欺其亲人,自行下山?

他思绪电转,虽惊不乱,瞬即定神。自知破绽难掩,唯有借言推脱,转守为攻。

“皇叔。”他缓缓开口,语气淡然却步步紧逼,“既如此,那你认为,城外之人便是真正的那立荣?”

孟达皱眉:“你若从实说出,自能分辨。”

“你贵为一国之主,连这点真假都看不出?”

“此话何意?”

“请问皇叔,那人可曾携带我父王书信?”

“未见。”

“哈,这便说不过去了。他既称奉父母之命前来求婚,怎不带书信?无信之人,岂可信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