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6章 明枪暗箭

反观陆云彪,越战越勇,牛头槊一招紧似一招,杀气愈盛,分明是要置魏化于死地,方解胸中积怨。

慈云一系诸将看在眼中,皆觉不妙。再拖延下去,魏化恐有性命之忧。

就在此时,忽听一声暴喝破空而来——

“金刀将退下,待我擒他!”

一道黑影飞马而出,直插场中。魏化闻声,精神一振,虚晃一刀,拨马急退,将战场让出。

来将横马挡在陆云彪之前。

陆云彪定睛望去,只见对方坐下一匹乌骓马,马上之人头戴铁盔,身披太岁甲,面色黝黑如铁,双臂粗壮,手中各执一条虎尾钢鞭,形貌凶悍,宛如当年横行关中的醉尉迟再世。

陆云彪以槊点指,冷声喝问其名。

那人放声怪笑,声如雷震,自报名号,道自己外号醉尉迟,名唤石英,并放出狠话,叫陆云彪留下虎威将军金牌,否则便叫他脱胎换骨,再走一世。

陆云彪闻言,只冷笑一声,语气森然:“少说狂言,先报真名,再见高下。”

石英话音方落,已催马抢前,双鞭齐举,直取陆云彪顶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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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云彪沉腰坐马,牛头槊迎空一架,只听“当啷”一声巨响,火星四溅。石英只觉双臂一震,虎口发麻,险些脱手弃鞭,心头不由大骇。

他暴喝一声,强提精神,再度挥鞭抢攻。

二人马来马往,鞭槊交击,转眼又是十余合。石英虽有几分本事,却终究力逊一筹,渐渐露出疲态,攻势已不复先前凶猛。

魏化在阵后观战,心中百味杂陈。他低声对慈云说道:“陆云彪果然是勇冠三军之辈,胜我良多。老了,终究是老了。”

他叹息一声,又道:“你看石英,也要败了。”

果然,再斗数合,石英已是气喘吁吁,鞭势迟滞,败象毕露。

此后,陆云彪接连出阵,又连胜数员上将。这几人,皆是清风寨与寿州的将官,虽各有勇力,却无一能挡其锋芒。

校场之上,气势尽归陆云彪一人。

他端坐马上,意气飞扬,纵声大笑,目光扫过对面阵营,高声喝道:“前边众将,清风寨也好,寿州也罢,可还有敢下场一战的?若无人再来,这虎威将军金牌,便归我所有!会战洪飞龙之功,也就非我莫属了!”

笑声在校场上回荡,张狂之态,溢于言表。

一时间,风云暗涌,众人神色各异。

此时校场之上,尘烟未散,陆云彪纵马横槊,笑声犹在风中回荡。

忠孝王呼延云飞立于观武台上,眼见这一幕,胸中怒火翻涌,几欲裂肺。他与孟通江、焦通海对视一眼,三人面色俱沉,心中所想,皆不言而同。

呼延云飞暗自冷哼:“昌王凌云,分明是有意借此压我等一头。这使牛头槊的小子,确有几分真本事,但如此张狂轻慢,岂能容他在我等面前耀武扬威!”

他性情素来刚烈,一念既决,便不再迟疑,当即挺身而起。衣袍一振,已然站直身形,转身向慈云抱腕为礼,语声沉稳却暗藏锋芒:“殿下,此人锋芒太盛,诸将皆退。臣请下场,会他一会。”

慈云闻言,心头猛然一紧,尚未来得及开口,王文弼已先一步上前,语带关切:“呼王千岁,陆云彪连胜多阵,锐气正盛,还请千岁务必谨慎。”

呼延云飞点了点头,正要迈步下台。

就在此时,一道低沉如雷的声音忽然从旁响起。

“爹,且慢。”
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一名少年立于一侧,身形壮硕,肤色黝黑,面庞在日光下泛着油亮光泽,宛如黑铁浇铸。双目炯炯,气息沉凝,说话时声如闷雷滚动。

正是呼延豹。

他快步上前,向呼延云飞深深一揖,语气虽恭,却难掩心中急切:“爹,您老何必亲自动手。那小子只会张狂叫嚣,年岁与我相仿,不如让我下场,与他较量。”

呼延云飞闻言,眉头陡然一皱,心中顿生不悦。他暗想:“这孩子终究还是不知深浅。”当下沉声斥道:“呼延豹,不得胡言。此事非同儿戏,你速速退下!”

呼延豹却不退,反倒抬头直视父亲,语气愈发坚定:“爹,此人非我收拾不可。您若执意下场,我心中反倒难安。”

呼延云飞不再理会,转身便走。

呼延豹情急之下,竟伸手抓住父亲甲胄的前襟,连声恳求,不肯放行。呼延云飞被他这一拦,脚步顿住,心中不由一动。

他忽然想起寿州之时,那柄金人槊的分量,自己双手运力,尚且难以提起,而呼延豹挥舞之间,却如驱使轻物。再念及先前拳脚之试,此子膂力与功底,皆远胜同龄之人。

“若执意不许,反倒逼我亲身涉险。”

念及此处,呼延云飞终于转过身来,目光沉沉地望着儿子,语气稍缓:“你当真要去?陆云彪乃马上悍将,连败数人,你可有把握?”

呼延豹挺直身躯,语声铿然:“爹且放心。若不能将他制服,不能夺下虎威将军金牌,孩儿便不回此座。”

呼延云飞闻言,长长吐出一口气,心中已有决断:“是福是祸,终究避不过。”当下点头说道:“既如此,你下场可以,但须谨记,务必小心。”

话音落下,他已转身回座。

呼延豹听得这一声应允,心中大喜,脸上再难掩住兴奋之色,当即扬声吩咐家将,取来铠甲与坐骑。

原来先前随军而来,呼延云飞只许他在旁观战,不准下场,是以并未令其披挂。此刻既要交锋,自然须得全副武装。

不多时,甲胄送至。呼延豹顶盔贯甲,系紧战裙,动作利落。家将牵来战马,他翻身而上,从马侧鸟翅环、得胜钩上摘下那柄金人槊。

只见他左手扣住金人足踝,右手掐住腰际要害,单臂运力,将沉重兵刃提在空中,稳若山岳。随后双脚一夹马腹,战马长嘶,疾驰而出。

呼延豹飞马下场,槊影映日,校场之上风声骤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