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人抬眼,神色自负,缓声答道:“贫道韩荣,太行金顶修行之人,江湖上人称三手真人。方才与你交手的陆云彪,正是贫道门下。”
说到此处,他目光一寒,冷笑道:“你能闯过兵阵,乃我等故意放行。此地清静无人,正好让我亲手送你上路。姓杨的,你是自行受死,还是要贫道动手?”
杨世汉再不多言,怒喝一声,双锤翻起,策马直冲,锤风如雷。
韩荣身形一晃,已避开正锋,反手抽出宝剑,剑光一闪,直刺杨世汉肋下。杨世汉挥锤外封,金铁交鸣,二人顷刻间已斗作一处。
道人身法诡谲,忽左忽右,剑路阴狠刁钻;杨世汉双锤大开大阖,锤影翻飞,招招封死来路。山口之间,风声、兵刃声交织不绝。
斗至二十余合,韩荣心中暗惊,忍不住暗自称奇:此子锤法迅猛,变化奇绝,远非凡俗所授。老杨门庭,果然底蕴未绝。
然而念头一转,他目光骤冷:自己已在昌王面前立下誓言,若今日不能取下杨世汉首级,颜面何存?再拖下去,只恐生变。
韩荣暗暗咬牙,心道:不可再缠斗。先下手为强。
韩荣心念既定,剑势忽缓,手腕微抬,将宝剑斜斜一点,故作失色,口中低叹道:“杨世汉果然名不虚传,锤马之威,贫道自愧不如。这一阵,是我败了。”
话音未落,他虚晃一剑,脚下一点,竟转身疾走,身形如燕,掠地而去。
杨世汉目光一沉,心中顿生警惕:此人心术阴毒,今日昌王凌云、陆全忠所设重重毒计,多半皆出此人之手。若任其遁去,日后必成大患。念及此处,他再无迟疑,双腿一夹马腹,雪花豹长嘶一声,疾追而上。
韩荣脚力惊人,奔行如风,竟与骏马速度相去不远。杨世汉紧追不舍,始终差着丈许距离。奔行片刻,前方地势陡低,一道浅河沟横亘眼前。
韩荣奔至沟畔,忽地伏身俯首,将面探入水中,喉中发出急促汲水之声。
杨世汉见状,怒意翻涌,心道:临死尚要作怪。手中双锤高举,纵马迫近,断喝道:“妖道,受死!”
锤势方起,韩荣骤然回首,面露狞笑,猛然一张口,“噗”的一声,将口中蓄满之水尽数喷出。
那水柱裹挟劲力,正中杨世汉盔额。韩荣暗修吐纳之术,这一喷之力不下暗器。杨世汉只觉脑中轰鸣,眼前一黑,双腿失力,翻身坠马,重重跌落在地。
韩荣见计得逞,忍不住纵声大笑,步步逼近,冷声说道:“杨世汉,你倒是好造化,能死在贫道剑下。也罢,今日便送你上路。”
宝剑寒光一闪,正欲刺落,忽听林外一声清喝破空而来——
“道士,住手!着——!”
韩荣心头大惊,急忙纵身闪避,循声望去,只见西北林间,一骑桃红骏马破林而出。马上端坐一名年轻女子,眉目清秀却神色凌厉,头戴七星娥子盔,身披连环艾叶甲,手中一口绣龙大刀寒光夺目。她背后斜负数口短剑,剑柄红绸翻飞如焰,马未至,杀气已逼人。
那女子纵马而来,刀锋未落,显是见杨世汉尚未受害,暗器未发。
韩荣定住身形,沉声喝问:“你是何人?竟敢阻我行事!”
女子勒马立定,柳眉倒竖,杏眼圆睁,刀锋遥指,冷声道:“你身披道袍,却行屠戮之事,也配称修行之人?今日我既撞见,你这杀人之举,休想得逞。”
韩荣冷笑一声,反问道:“姑娘从何而来?”
女子神色淡然,答道:“不过行走山川,偶然至此。”
韩荣眉峰一挑,语带不耐:“既是过路之人,速速退开。贫道今日所杀之人,与姑娘无关。”
女子闻言,冷哼一声,刀锋前指,厉声道:“杀人还敢言无关?你要杀的是谁?”
韩荣目光一寒,道:“杨世汉。”
女子神色骤变,厉声喝道:“好个毒道!杨门之后,你也敢杀?今日有我在,你杀不了!”
话音落下,她催马挥刀,直劈而下。
韩荣见势,心中一凛,急忙挥剑格挡。刀剑相交,铿然作响,两人瞬息间已斗作一处。十余合下来,韩荣暗暗吃惊:这女子刀法凌厉,根基极稳,绝非泛泛之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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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子亦觉此人剑术诡谲,久战难胜,心念一转,忽然刀势一紧,连劈数招,逼得韩荣连连闪避。趁其退势,她反手自背后摘下一柄飞剑,指环勾指,腕力一抖,清喝一声:“妖道,接剑!”
寒光破空而来,韩荣侧首闪避,飞剑贴颈而过。尚未稳住身形,第二柄飞剑已至,角度刁钻,直取肩头。
“噗哧”一声,飞剑入肉。
韩荣痛呼出声,踉跄后退,额上冷汗直冒。他心中骇然:此女背后尚有数剑,若再纠缠,性命难保。
再不敢恋战,韩荣转身疾走,仓皇遁入林中,身影很快消失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