裂石大陆,正是这种割据局面的典型缩影。这片大陆被纵横交错的险峻山脉撕裂,仅有不到二十分之一的区域是可供耕种的平坦地带。
其余尽是嶙峋的峰峦、深邃的裂谷与贫瘠的高原。如此残酷而吝啬的环境,连以贪婪与征服欲着称的玛尔加什,也罕见地未产生强烈的占领欲望,投入与回报,在深渊的算术中亦显得过于悬殊。
因此,这里形成了独特的权力真空与破碎生态。大小三十余个恶魔领主,各自盘踞着一道天险环绕的山谷或地热翻涌的盆地,形成互相攻伐的军阀。
而更多依赖特定极端环境才能生存与繁衍的深渊生物,例如栖息于矿脉的“烁癌虫群”、翱翔于闪电风暴的“雷翼魔”、乃至潜伏于地底暗河的“炎缚魔,更是数不胜数,它们通常只效忠于自己族群的首领。
这些恶魔许多是在整个位面被深渊吞噬后,本土生物受到深渊法则的影响,发生了巨大的改变,但本事又没有深渊恶魔的那种混乱无序,以及对毁灭的狂热。
并非所有恶魔都源于纯粹的虚空。当整个位面被深渊吞噬后,曾是这片土地上的本土生灵,在深渊法则无孔不入的侵蚀下,其血肉、灵魂与存在本质发生了恐怖的畸变,最终坠入恶魔之列。
然而,这些“后天形成”的恶魔,往往与那些自深渊最底层直接诞生的“原生恶魔”,有着微妙而关键的区别。
它们仍残存着些许原生物的习性、形态记忆,甚至社群结构的影子。更重要的是,它们缺乏那种根植于深渊本源的、对纯粹混乱与无差别毁灭的绝对狂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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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此,在深渊阵营的内部,这些“转化恶魔”常被视为,不够纯粹的二等存在,既脱离了光明的秩序,又未曾完全拥抱黑暗的混沌,在两道悬崖之间的窄桥上,永受撕裂与煎熬。
对于沙鲁特而言,这些恶魔的起源或残留的本能,都毫无意义。在他的军事逻辑里,只有一个简单而冰冷的等式:凡是挡在通往磐石堡道路上的,即为“障碍”;凡是障碍,就必须被粉碎、被清除。
无论它们曾是此地的飞鸟、走兽,亦或是土生的种族,此刻它们只代表一种东西,需要被他的军团踏平的阻力,怜悯或理解,在战斧前没有容身之处。
而在这些本土转化的恶魔眼中,沙鲁特麾下的猪头人大军,则是面目可憎的入侵者。它们或许不曾狂热地侍奉深渊,但守护所栖身的山谷、裂谷与巢穴,是一种源自扭曲生命最深处的本能。
这支纪律严明、钢铁洪流般的军队,正在系统地摧毁它们熟悉的世界。于是,抵抗不再是出于对深渊的忠诚,而是出于一种被逼至绝境的、混杂着愤怒的生存反击。
经过十天的翻山越岭,沙鲁特的军团在穿越被当地土着,称为“碎颅走廊”的狭窄岩道后,眼前豁然开朗,同时也随即陷入了更深的凶险。
他们踏入了一个巨大的、近乎椭圆形的构造盆地,210公里,宽近70公里。盆地边缘是近乎垂直的、高达百米的黑色玄武岩绝壁,如同巨碗的内壁,将天空裁剪成一个压抑的圆环。此地名叫“嶙岩盆地”。
唯一的入口,就是沙鲁特军团刚刚通过的、位于盆地西北侧的碎颅走廊,一道宽度仅容三十人并行的天然裂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