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代聊斋《大男》

山野间,藏着两个专门拐卖儿童的人贩子,已经盯了他许久,见他独自一人,年纪又小,孤身走在深山里,便起了歹心,悄悄跟在他身后,趁着大男歇息的间隙,猛地冲了上去,捂住他的嘴巴,把他拖进了树林深处。

大男吓得浑身发抖,拼命挣扎,想要呼喊,却被捂得死死的,发不出半点声音,他又怕又急,泪水止不住地流,心里想着母亲,想着父亲,想着自己再也找不到父亲,再也回不了家,绝望到了极点。

人贩子把他绑在树上,恶狠狠地威胁他,不准哭闹,不准反抗,否则就对他不客气,打算第二天把他卖到偏远的山村,换一笔钱。大男被绑在树上,动弹不得,又冷又饿,恐惧至极,却始终没有放弃,他在心里默默祈祷,盼着有人能救他,盼着自己能逃出去,继续寻找父亲。

就在他绝望之际,远处传来了货车的引擎声,一束车灯,照亮了树林的一角,是跑长途运输的货车司机老周,夜里驾车路过这片山路,听到树林里有微弱的抽泣声,觉得不对劲,便停下车,拿着手电筒,走进树林查看。

人贩子听到动静,吓得魂飞魄散,顾不上大男,慌忙逃窜,瞬间消失在漆黑的山野里。

老周走进树林,看到被绑在树上、浑身发抖、满脸泪水的大男,心里满是心疼,连忙上前,解开他身上的绳子,把他抱到货车上,拿来热水和面包,让他吃喝,轻声询问他的来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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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男喝着热水,吃着面包,缓过劲来,看着善良的老周,终于忍不住,哭着把自己的身世、离家寻父的遭遇,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。老周听完,心里满是动容,又心疼又敬佩,这个十岁的孩子,为了寻找父亲,独自离家,历经艰险,实在太过孝义,太过勇敢。

老周是个心地善良的人,常年跑长途,见多了人间冷暖,看着大男可怜,又敬佩他的孝义,便决定帮他一把,答应送他去古镇,帮他寻找父亲。

大男连连磕头谢恩,泪水直流,心里满是感激,觉得自己遇到了好人,寻父的路,终于有了希望。

老周开着货车,载着大男,连夜赶往古镇,一路之上,对大男照顾有加,给他买吃买喝,给他找干净的衣物,陪着他说话,宽慰他,让他不要害怕。

天快亮时,货车终于抵达川南的古镇,这座古镇依山傍水,青石板路蜿蜒,古桥流水,白墙黛瓦,透着一股清幽古朴的气息,正是奚承烈喜欢的模样。

老周陪着大男,在古镇里四处打听,询问有没有一个叫奚承烈的文创设计师,在这里隐居。古镇不大,居民大多相识,打听了没多久,就有一位开民宿的陈姨,说民宿里住着一位姓奚的先生,是成都来的,做文创设计的,已经在这里住了好几年,平日里深居简出,只在屋里写写画画,很少与人来往。

大男听到这话,瞬间激动起来,浑身发抖,拉着老周的手,迫不及待地朝着陈姨的民宿跑去。

民宿是一座老式的四合院,清幽雅致,院里种着花草,奚承烈正坐在院里的书桌前,低头作画,身形清瘦,穿着素色的衣衫,眉眼间带着文人的内敛与沧桑,正是大男画中、母亲口中的父亲模样。

大男站在院门口,看着眼前的父亲,瞬间僵在原地,泪水汹涌而出,这么多天的艰辛、磨难、恐惧、思念,在这一刻,全都爆发出来,他再也忍不住,哭喊着“爸爸”,朝着奚承烈飞奔而去。

奚承烈听到喊声,猛地抬起头,看到飞奔而来的瘦弱男孩,看到他满脸的泪水,听到那声熟悉的“爸爸”,瞬间愣在原地,手里的画笔掉落在地上,浑身发抖,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
大男飞奔到他面前,一把抱住他的腿,哭得撕心裂肺,一遍遍地喊着:“爸爸,我是大男,我是你的儿子大男,我来找你了,我终于找到你了,跟我回家吧,妈妈好想你,我也好想你……”

奚承烈低下头,看着怀里瘦弱的儿子,看着他磨破的鞋子,看着他憔悴的脸庞,看着他贴身衣兜里掏出的、画着自己模样的纸张,瞬间明白了一切,泪水止不住地滑落,滴落在大男的头上,他蹲下身,紧紧抱住儿子,失声痛哭,满心都是愧疚与悔恨。

他离家这些年,并非不想念何昭晚母子,只是当年被申兰芝逼得走投无路,又心灰意冷,才隐居在此,断了联系,这些年,他日日思念妻儿,却没脸回去,没脸面对她们,没想到,自己年仅十岁的儿子,竟会独自离家,历经千难万险,来到这千里之外的古镇,寻找自己,这份孝义,这份深情,让他愧疚不已,悔恨不已。

“大男,我的儿,是爸爸对不起你,对不起你妈妈,让你们受苦了……”奚承烈抱着儿子,一遍遍道歉,泪水湿透了衣衫,这么多年的隐忍与思念,在这一刻,彻底爆发。

老周和陈姨站在一旁,看着父子相认的场景,也纷纷落泪,为这份孝义,为这份团圆,感到动容。

父子相认后,奚承烈再也没有留在古镇的心思,他满心都是对何昭晚的愧疚,想要立刻回到成都,找到妻儿,弥补这些年的亏欠。他收拾好行囊,谢过老周和陈姨的相助,带着大男,踏上了返程的路,打算先回成都,寻找何昭晚,一家人团圆。

可两人回到成都,赶到城郊的城中村,却发现那间老旧民房早已空无一人,门锁生锈,布满灰尘,显然已经很久没人居住了。奚承烈和大男心里一紧,连忙四处打听,询问邻里,才得知,在大男离家后不久,申兰芝得知了消息,觉得大男离家是何昭晚管教不严,又找上门来刁难,把何昭晚狠狠打骂了一顿,还扬言要把她赶出成都,何昭晚担心大男回来遇到危险,又不堪申兰芝的苛待,无奈之下,只能收拾行囊,离开了成都,回了川北的老家,走的时候,没留下任何联系方式,没人知道她具体去了哪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