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2章 默儿见不得李行乐受到一点伤害

天水宅的窗棂外,落着细碎的银辉,晚风卷着桂花香,悄悄溜进书房。

陈若安坐在梨木桌前,手腕轻悬,在宣纸上落下一个遒劲的“爱”字。

笔尖顿住的刹那,墨汁晕开一点,像极了心底那道没愈合的疤。

她盯着那个字,指尖微微发颤,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诫自己:“一切都过去了,从今以后,我跟他再无任何瓜葛。”

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,带着几分沉稳的滞涩。

陈若安不用回头就知道,是刑天来了。她的刑大哥眼盲,目不能视,连走路都要凭着记忆辨方向,行动上总有些不便。

她连忙放下笔,快步走过去,小心翼翼地扶住他的胳膊,引着他在身旁的锦凳上坐下,又顺手替他理了理微乱的衣襟。

“人的一生只喜欢一个人,不是很好吗?”陈若安侧过头,看着刑天清隽却无神的侧脸,声音轻得像羽毛:“刑大哥,你知道什么是爱吗?”

她指尖点在宣纸上的“爱”字中间,眸子里盛着从未有过的坚定:“你看,爱的中间有一颗心,只有用心去感受,才知道什么是爱。一颗完整的心,不应该被切割,所以爱是完整的。从今以后,我只爱你一人。”

刑天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,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糊涂:“我一直很好奇,你心里的另一个人,到底是谁?”

陈若安的指尖猛地一颤,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淡。

她张了张嘴,那些到了嘴边的名字,终究还是咽了回去,只轻轻摇头:“不重要了,一切都已经过去了。”

刑天闻言,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笑,眼底闪过几分得意——她不说,他也知道。那些藏在她眉梢眼角的过往,他早从她不经意的叹息里,听了个分明。

他抬手,轻轻覆上她的手背上,掌心传来的温度一点一点的捂热她微凉的心:“我相信你,说到做到。”

“谢谢你相信我。”陈若安心头一热,激动地反握住他的手,指尖微微用力。

刑天握着她柔软的手,内心百感交集。

这个傻丫头,她哪里知道,从始至终,她给的爱,从来都是完整的。

深山之中,云雾缭绕,怪石嶙峋。

一道黑影从幽暗的山洞里缓步走出,那是一头沉睡了十年的妖兽,身形似狼,却生着一口尖利如刀的獠牙,额间突兀地立着一根墨色独角,角尖泛着森冷的寒光。

它每苏醒一次,就要吸食一千个人的鲜血,才能维持妖力不散。

山洞外的幽谷里,开着漫山遍野的不知名野花,姹紫嫣红,香气馥郁。

花丛中,一位女子正翩然起舞,身姿婀娜,腰肢轻摆,罗裙翻飞间,露出一双白皙如玉的纤足,踏在花瓣上,竟似不染半分尘埃。

她正是婉儿,那头妖兽的化形。

这时,几个身穿粗布短褂的农夫扛着锄头,哼着小调从山道上经过。

瞥见花丛中的婉儿,几人顿时停下脚步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,脸上露出贪婪的神色,目光在她身上流连忘返,恨不得黏在她身上。

婉儿唇角勾起一抹勾魂夺魄的笑,停下舞步,转过身来,眼波流转,撩人心魄的声音像丝线般缠了过来:“快来啊——”

那声音带着一股奇异的蛊惑力,几个农夫顿时丢了魂似的,扔下肩上的锄头,嗷嗷叫着,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。

婉儿眼中的笑意瞬间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杀意。

她红唇微咧,露出一口细密的獠牙,手掌缓缓张开,浓郁的黑色妖法在掌心凝聚,翻涌如墨。

“啊——!”

惨叫声还没来得及喊出声,几个农夫的身形就像被无形的手扼住,猛地飘了起来,定在半空中。

紧接着,他们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、消融,皮肉化为血水,骨骼化为齑粉,不过片刻,就只剩下一滩滩腥臭的血水,悬浮在半空。

婉儿抬手一招,一只莹白的玉碗凭空出现在掌心。

那些血水像是受到指引,纷纷飘入碗中,不多不少,正好盛满一碗。

她端起玉碗,伸出猩红的舌尖,轻轻舔了舔碗沿的血迹,眸子里满是陶醉。这血腥的味道,真是让她怀念。

随即,她仰起头,将碗中温热的血水一饮而尽。

喝完血,婉儿从袖中取出一面菱花铜镜,细细照着自己的脸。

镜中的女子,原本略显憔悴的面容,此刻竟变得容光焕发,肌肤白里透红,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好几岁。

她伸出手指,轻轻抚摸着光滑的脸颊,露出满意的笑容。

只有喝下足够多的人血,她才能容颜不老,青春永驻。

这深山幽谷,就是她最好的猎场。

醉月楼前,车水马龙,丝竹之声隐隐约约从楼里传出来,夹杂着男女的调笑声,热闹非凡。

李行乐和默儿并肩站在街角,望着那座雕梁画栋的楼阁,眉头的神色截然不同。

楼门口,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正倚着门框招揽客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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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中一位女子扭着腰肢,挨近一位身材魁梧、长相粗犷的男子身旁,声音又细又软,带着浓浓的媚意:“公子,小女子今日孤单难耐,盼你光临——”

另一位女子不甘示弱,伸出纤纤玉手,如丝缎般缠上男子的胳膊,风情万种地拉着他往楼里走:“公子,小女子等候多时,只盼你能过来坐坐——”

默儿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,俏脸微微泛红,眉头紧紧蹙起,只觉得这些女子太过不自爱。

她拉了拉李行乐的衣袖,低声问道:“这里是?”

李行乐望着楼里的莺歌燕舞,脸上露出向往的神色,嘿嘿一笑:“这里是男人的天堂,就是男人寻欢作乐的地方。”

默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,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抵触:“所以,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?”

李行乐大言不惭地摆摆手,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:“虽说这醉月楼不是什么好地方,却是我们男人向往的地方。殊不知,这种沉鱼落雁、莺歌燕舞的地方,使得多少男人沉沦于此啊!”

默儿目光凉凉地扫了扫李行乐,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,轻声道:“包括你吗?”

李行乐拍了拍胸脯,直言不讳:“那是自然!走,进去玩玩!”

默儿在心里暗暗叹气:果然,男人都是好色之徒。

她咬着唇,往后退了一步,语气坚定:“不,我不走。”

李行乐见状,也不勉强,摆摆手:“那你一个人呆在这吧。”

说罢,便抬脚,兴冲冲地往醉月楼里走去。

默儿看着他的背影,终究还是放心不下,只好快步跟了上去。

醉月楼内,灯火通明,酒气与脂粉气交织在一起,弥漫在空气中。

李行乐早就被楼里的姑娘们围了起来,他蒙着眼睛,正和几位貌美如花的女子玩着摸瞎子的游戏。

姑娘们的娇笑声此起彼伏,李行乐左躲右闪,伸手在人群里摸索着,玩得不亦乐乎。

默儿则独自一人坐在角落里的桌前,托着腮帮子,一脸无奈地看着他,眉头始终没有松开。

她生怕李行乐在这里学坏,嘴里喃喃自语:“默儿不喜欢这样的你。”

另一边的桌前,张三正狼吞虎咽地吃着酒菜。

他刚放下筷子,就有几位脸上长满麻子的女子扭着腰肢走了过来,围在他桌前,异口同声地娇唤道:“大爷——”

张三抬起头,看到她们的脸,顿时皱起眉头,刚吃进嘴里的饭菜“噗”地一声全吐了出来,破口大骂:“滚滚滚!就你们几个这副模样,还敢出来见人?晦气!”

那几位女子脸上的笑容僵住,眼里蓄满了泪水,却不敢反驳,只好低着头,含泪离去。

张三嫌恶地擦了擦嘴,高声大喊:“老板娘!老板娘在哪?”

很快,一个穿着绫罗绸缎、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中年妇人扭着腰走了过来,脸上堆着谄媚的笑:“大爷,有什么吩咐?”

张三指着那几位女子离去的方向,骂声不断:“你们这的姑娘都死光了吗?大爷我花钱来是享受的,不是来看丑八怪的!那几个三分像人、七分像鬼的残花败柳,能伺候得了我?你可别想随便找几个不入流的货色就来糊弄我!”

老板娘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,苦着脸,有苦难言:“大爷你别生气,别生气,我这也是没有办法啊。”

她一边说,一边抬手往李行乐的方向指去,“你看,漂亮的姑娘都在那了。”

张三顺着老板娘指的方向看过去,一眼就看到了被姑娘们簇拥着的李行乐。

看到那张脸,张三的眼睛瞬间红了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心里恨得牙痒痒:“是他!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,得来全不费工夫!报仇的机会来了!”

这时,李行乐正玩得兴起,嘴里嚷嚷着:“看你们往哪跑!等我抓住了你们,你们每人可要亲本公子一口!”

他伸出手,在人群里一阵乱摸,突然抓住了一只粗糙的大手。

李行乐捏着那只手,摸了又摸,越摸越觉得不对劲,眉头皱了起来:“诶?这手怎么有点粗?不是姑娘家的手啊。”

他一把扯下蒙在眼睛上的黑布,定睛一看,顿时愣住了:“是你啊!难怪手这么粗!”

李行乐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,立马松开手,然后一脸嫌弃地甩着自己的双手,仿佛那只手沾了什么让人恶心的东西。

他快步走到默儿面前的桌前坐下,眉头还皱着。

默儿早就看穿了他的心思,体贴地提起桌上的茶壶,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,递到他面前:“洗手吧。”

李行乐心里一暖,看向默儿的眼神里满是笑意。

没想到,还是她最懂自己。

张三看着这一幕,更是恼羞成怒,猛地一拍桌子,站起身来,指着李行乐的鼻子骂道:“你好威风啊!所有漂亮的姑娘都在你这了!”

李行乐慢条斯理地洗着手,闻言,抬起头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。

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,走到张三面前,毫不客气地将手上残留的水渍,全撒在了张三的脸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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