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凌晨四点的电话

电话挂断,电线上的指示灯由红转绿,项圈“咔哒”一声松开,掉在地上像条死蛇。二锅头冲上去狂吠,我弯腰去捡,发现电线里裹着细光纤——有人把这棵老枣树当成了信号塔!

远处传来发动机低吼,一辆无牌冷链货车贴着胡同口停下,车厢喷着“-18℃”的冷雾。车门滑开,穿白色羽绒服的女人走下来,口罩拉到鼻梁,眼尾那颗泪痣和我妈一模一样。可我妈在我五岁那年就葬身火海了。

女人抬手亮出老式军用秒表,表盘裂着纹,指针停在04:19。她按下旋钮,秒表“嘀”地走了一格,与此同时,枣树树干“嘭”地闷响,树皮炸开一道缝,暗红色树脂渗出来,像在流血。

“宋米,上车。”她的声音隔着口罩依旧温柔得可怕,“树在流血,你不想让它死,就跟我走。”

我后退半步,二锅头突然冲上去咬住她裤脚,下一秒却像被电到,哀嚎着滚到一边。女人手里多了根细如发丝的银针,针尖闪着蓝光。

“只是麻醉。”她摸了摸狗头,“它醒来时,你已经在江底了。”

我攥紧钥匙,掌心被齿痕硌得生疼。踏进车厢的瞬间,寒气扑面而来——四壁挂满温度计,数字全停在-18℃。中间的透明冰柜里,冻着一具少年尸体,七八岁模样,穿1979年的海军蓝短裤,胸口别着五角星徽章,脸和我童年照片完美重叠。

女人摘掉口罩,泪痣清晰可见,声音却像合成器:“别惊讶,我只是备份。真正的林秀琴——你母亲,在冰柜第二层。”

抽屉式冰柜滑出,寒气刺骨。里面躺着的成年女性,面容与她九成相似,只是眼角多了细纹。我喉咙里发出呜咽,像被掐住脖子的猫。

“1979年3月12日,试验02号自沉,你母亲作为随船军医被低温封存,代号‘冬眠-0’。”她语速飞快,“今晚04:19是唤醒最后期限,必须用两把钥匙同时转动,才能打开冬眠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