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阳真人他们撤回来了，这是万幸。但牺牲了一名金丹精锐，枯荣背叛……药王宗内部的问题，恐怕比想象中更严重。
“师尊和凌霄真人呢？”她问。
“丹阳长老仍在参与高层会议。凌霄真人……”墨渊压低声音，“在确认萧师兄状态稳定后，已于两个时辰前，亲自前往幽风裂隙方向进行抵近侦察。他说，有些东西，必须亲眼看看才能判断。”
温雅心中一凛。凌霄真人亲自去了？看来局势的诡异和潜在威胁，已经引起了这位化神剑修的最高警惕。
“药王宗那边……有什么反应？”温雅想起枯荣，这个关键的背叛者。
墨渊的脸色更加难看：“枯木道人在接到战报的第一时间就公开表态，声称对弟子枯荣的背叛行为‘毫不知情、痛心疾首’，并主动要求接受同盟内部审查。他交出了枯荣在药王宗的一切物品和记录，表面上看不出任何破绽。但……就在一个时辰前，药王宗驻地内，一名负责管理库房的筑基执事，被发现‘走火入魔’身亡，其管理的部分关于‘混沌能量中和’研究的古老卷宗副本……不翼而飞。”
毁灭证据，死无对证。典型的处理手段。
“同盟内部现在对药王宗，特别是枯木道人，信任度已经降到冰点。”墨渊补充道，“但药王宗毕竟是七大宗门之一，在治疗和炼丹上无可替代，没有确凿证据，谁也不能轻易动枯木。目前只能加强监控和限制。”
温雅点了点头。这在意料之中。离尘阁的渗透，恐怕不止药王宗一家。枯荣可能只是暴露出来的冰山一角。
“萧道友那边，云璎仙子是否尝试了‘道韵点滴注入’？”她换了个话题。
“尝试了。”墨渊的表情稍微缓和，“在你昏迷后约一个时辰，云璎仙子与凌霄真人、丹阳长老商议后，决定谨慎实施。按照你的方案，提取了第八十九号晶核万分之一的道韵本源，高度稀释后，通过灵枢网络进行了第一次点滴注入。过程顺利，无排斥反应。之后每六个时辰注入一次，目前已完成第二次。萧师兄的剑魄稳定性指数，就是在第一次注入后开始明显回升的。”
“很好。”温雅松了口气。至少这条战线是在向好的方向发展。
她再次闭上眼睛，靠在柔软的垫子上，快速整理着思绪。
小主，
幽风裂隙的危机升级了。秩序风暴打乱了敌方节奏，但也捅了马蜂窝。混沌意志波动增强，意味着九幽深处可能有什么东西被惊动，或者离尘阁的仪式本就意在接引某种存在，而秩序风暴无意中加速了这个过程？
赤阳真人他们需要休整，但时间不等人。天衍宗最多还能支撑十二三日。必须尽快拿出下一步方案。
“墨渊，”她再次睁眼，目光已经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与锐利，“我需要最新的、关于幽风裂隙秩序风暴后的一切观测数据：能量频谱变化、空间畸变速率、混沌意志波动特征、敌方新阵法的符文片段……越详细越好。另外，同盟高层会议的争论焦点整理一份给我。还有，赤阳真人他们的详细伤情报告。”
“师姐，你的身体……”墨渊担忧道。
“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。”温雅打断他，语气不容置疑，“神识损伤需要静养，但逻辑思考和数据分析不消耗灵力，对神识负荷也有限。现在最重要的是弄清楚我们到底引发了什么，以及下一步该怎么办。快去。
看着温雅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断光芒，墨渊知道劝不动，只得点头：“我立刻去整理。但师姐，你答应我，只看资料，不进行高强度推演。”
“我尽量。”温雅给出了一个模糊的承诺。
墨渊无奈地摇摇头，快步离开病房去准备资料。
房间内重新安静下来。
温雅望着天花板上的星辰石，星光柔和地洒落在她苍白的脸上。
八个时辰的昏迷，外面的世界已经天翻地覆。牺牲、背叛、未知的威胁……一切都朝着更复杂、更危险的方向滑落。
但她的内心，却奇异地平静。
恐惧和焦虑解决不了问题。唯有数据、逻辑、以及基于此的行动，才是出路。
她轻轻握了握拳，感受着身体深处缓慢恢复的力量。
路还很长，战斗才刚刚进入更艰难的阶段。
一个时辰后，墨渊带回了一大堆记录玉简和一份手写的会议争论焦点摘要。
温雅没有逞强，她靠在床头，让墨渊将关键信息一一读出，她则闭目倾听，同时在意识中进行快速关联与分析。
最新的观测数据令人不安：
秩序风暴过后，幽煞之风的能量频谱中，出现了一种全新的、频率极高的“尖啸”成分，这种成分对修士神魂的侵蚀性增强了三倍以上。
空间畸变不再局限于裂隙周围，开始出现小范围的、随机的“空间泡”现象——某个区域会突然被拉入一个独立的小型扭曲空间，片刻后又恢复，但进入其中的物质（包括修士）往往会永久消失或发生诡异畸变。
混沌意志波动呈现出明显的“指向性”和“周期性”，像是在……召唤，或者回应某个遥远的呼唤。
敌方新出现的阵法纹路，与之前在深渊核心见过的、用于接引深渊主宰意志的符文，相似度提升到了百分之二十九。更重要的是，这些纹路似乎在与裂隙深处某个“源头”产生共鸣。
“他们在尝试固化一个稳定的通道，或者……召唤某个特定存在。”温雅得出结论，“秩序风暴的冲击，可能无意中帮助了他们‘定位’或者‘激活’了那个源头。我们不是在净化，而是在给他们的仪式‘添柴加火’……”
这个推论让墨渊脸色发白。
“高层会议争论的焦点呢？”温雅问。
墨渊展开那份摘要，念道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