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轮碑影·烙印试炼

“综观诸象道韵,于‘生命’本质再行厘定。”

“‘万物一体林’昭示:生命具自主维续特定繁复有序结构之能,且可借高效灵络实现内里讯息与灵机之共享共济,个体与系统之界渐趋朦胧。”

“‘年轮晶碑’昭示:生命系统具跨越光阴之讯息封存与传递之功,将自身及寰宇状态迁变化为可承继之‘记忆’,此乃系统维稳固与应变精进之枢要。”

“‘拟态渊薮’昭示:生命之体与外界之间,存续不断之质能交感过程,且能基此过程对外界讯息(如闯入者特征)施以高度繁复、精准之应和与摹拟。虽‘渊薮’之拟缺灵识内核,然其质能层面之应和机枢,恰凸显生命过程中‘交感’与‘应和’环节之基础性与精微性。”

“归结:生命,非静滞之‘物’或简略之‘生长蕃息之象’。生命,究其根本,乃是一种能自主维续特定繁复结构、持续进行内外有序讯息与灵机交感、并具封存传递自身及外界状态讯息之能——动态恒流。”

“生长、蕃息、代谢、感通、演进……皆为此‘动态恒流’于不同层面、不同阶段之外显。”

“应用于法身蓝图:先前视生命本源为‘滋养形骸之能’或‘构筑肉身之材’,见解失之偏狭。生命本源,当定位于驱动并维续上述整个‘生命动态恒流’之核心源力与底层法则范型。融汇生命本源,非简单充注灵能,乃需将此‘恒流范型’与秩序之种‘法则骨架’深彻交融,构筑一个能自我维续、自我调适、自我演进之‘秩序-生命复合道体’!”

温雅念中盈满探求真知的灼热与破障后的笃定。她已始依此全新悟见,于灵识深处对法身蓝图中关乎生命本源融汇的诸般细节枢要,施以重塑。那缕“生命脉动真意”与新近所获诸般道韵表征,正成其推演验证的绝佳资材。

萧云澜清晰感应识海中那份属于温雅的“专注”与“创生”之灼灼心念,令他疲惫心神亦为之一振。她每进一步,便距功成更近一分。

短暂插曲与悟见突破后,队伍续循主灵机前行。环境中生命韵律愈发凝粹,隐生无形“筛斥”之力,仿若在拣选近核心者。

前方,一片氤氲淡银雾气的区域,横亘前路。雾气不浓,却可遮蔽灵觉深入探察,予人神秘危殆之感。

“核心之域屏障,或曰……试炼?”墨渊凝神感应,“雾中蕴藏法则……甚为殊异,与先前‘拟态’略类,然层次更深,直指……存续本身。”

萧云澜眉峰微蹙,其秩序剑心对法则层面的异常尤为敏锐。此雾予他一种极度悖逆之感,仿若在否定某种根本之物。“避无可避。灵机流向直指其中,乃必经之途。”

他观诸人状态,尤其自身未复之剑域,沉声道:“紧随吾后,灵台清明,勿懈分毫。”

七人结紧密阵势,由萧云澜为锋,踏入淡银雾气之中。

就在足履及地的刹那——

嗡!!!

所有人,无一例外,皆感神魂深处传来一阵剧颤!仿若被无形之物狠狠“攫住”又“撕扯”!一股源自生命本源的悸动与危殆感席卷周身!

雾气,活了!

周遭淡银雾气如有生命般疯转汇聚!几乎在众人心生异感的同一瞬,七团浓稠的、与雾同色的“人形”便于每人面前一步之遥处骤凝成型!

轮廓、五官、衣饰、法器……与踏入雾中的七人毫无二致!

然此番,绝非“拟态渊薮”那般空洞摹仿。此“复影”方一凝成,空洞“眼窝”中便骤亮与本体同色灵光(萧云澜复影眸蕴淡金秩序之芒,苏璎复影目泛青碧生命之华……),周身更散逸与本体几乎无异的灵力波动、道韵气息,乃至……部分记忆与斗战本能之碎片!

石烈的复影,成型即发同款战吼,战斧以一模一样的“开山式”劈头斩来!

陈胥的复影,剑光分化如丝,轨迹刁钻狠辣,正是其擅“缠丝剑诀”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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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璎的复影,手结法印,青木道韵化韧藤缠绕而至……

尤可怖者,萧云澜的复影,竟亦作催动秩序剑域之势,身周淡金微光隐现,虽不及本体精纯磅礴,却已具秩序之力雏形特质!

“诛!代之!” 一股冰冷、执拗、盈满掠夺之意的念波,自诸复影身涌出,清晰无误灌入本尊识海!

厮杀于瞬息爆发,且始便陷入凶险僵局。

盖因此些复影,几为另一“己身”!彼等熟稔“己身”斗战风范、灵力运转习癖、乃至潜意识中的应对偏好。石烈与己之复影斧斧硬撼,罡煞对轰,震得臂膀酸麻,难占上风;陈胥之剑与复影之剑于空中交织炫目丝网,彼此预判,彼此克制;韩轻影与复影如两道纠缠清风,于方寸间施险绝贴身刺击与反制;岳镇的厚土壁障,需直面另一“己身”同样沉浑轰击……

苏璎与墨渊境况稍佳,彼等斗战多倚独特道法与阵道,复影虽有摹拟,然精髓与临阵机变不及本尊。然复影之数与本尊等同,石烈等人被死死缠住,彼等亦难分身援手。

最令人心悸之变,生于厮杀过程之中。每一本尊皆清晰感得,随与复影每一次交锋、每一次气息碰撞,自身某种“存续之感”似在缓慢而持续地流散。那是种难以言喻之感,仿若己身“色泽”在转淡,“分量”在减轻,“独一”之质在被稀释。反之,对面复影,却似于一次次对抗中,气息愈显凝实,眸中“神采”亦愈发明晰,仿佛正自拙劣摹品,向着“真品”转化!

“彼等在夺我‘生命烙印’!”墨渊嘶声喝道,终明此域试炼本质,“此乃法则层面‘存续性’之争!彼等欲复刻我等一切,而后……代之!令我等于‘虚无’或‘谬误’!”

萧云澜此刻正与己之复影进行最为凶险的法则层面交锋。对方秩序之力虽弱,却带一股诡谲“镜映”之性,总以最小代价偏转或抵消其攻伐。他能感自身秩序剑域于此对抗中,本已严重的裂痕正加速蔓延,那潜伏的逆生异气亦蠢蠢欲动。更可怖者,他确感一股“自我之识”的模糊,仿若对面那拙劣复品,真于某种程度上成了“萧云澜”的一部分可能。

不可再延!众人皆陷苦战,且“存续”正被缓慢蚀侵。一旦某人“存续之感”弱至临界,恐后果不堪设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