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最好回家跟你父亲商量一下,这不是小事。”华明清目光变得锐利起来,“我之所以让温子玉交给你,不仅仅是想帮你尽快坐稳燕家第三代领军人物的位置。更重要的是,你可能不知道,这东西一旦曝光,燕家可能就不再是现在的燕家了。所以,借口要找好,既要保护好温子玉,也要保全你们胡家不受牵连。”
胡安邦脸色骤变,声音有些发紧:“有这么严重?”
“你以为我是危言耸听?”华明清冷笑一声,“你去看看那些垮塌的JZ是怎么倒台的,就知道水有多深了。回去和你父亲谈谈,你就明白这烫手山芋该怎么捧了。”
胡安邦在客厅里来回踱步,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显得格外焦躁。良久,他停下脚步,平复了一下呼吸,郑重道:“好,我知道轻重了。等我跟我父亲谈过后再做定夺。”
说完,他脸上露出一丝歉意,犹豫道:“明清,还有第二件事……你可能听说了,燕家安排人找郑书记谈过,想让你离开琼花市。这件事我和我父亲真的不知情,还是安妮告诉我的。燕海涛想让我尽快到位,然后正式宣布我成为燕家第三代领军人物。”
华明清面无表情,内心却是一片冰冷。燕家太狂妄了,这种涉及人事变动的核心机密,竟然连声招呼都不打,完全是把他当成了可以随意摆布的棋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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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他脸上却浮现出一抹平静的笑意:“这件事对我来说是好事,你不解释我也懂。只是燕家做事,确实霸道了些。不过你放心,我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,咱俩的交情,不会受外界干扰。将琼花市交给你,是我们预先商定好的。郑书记跟我通过气,说元旦后会考虑这件事,你尽管放心。”
胡安邦松了口气,尴尬地笑了笑:“我对他们的做法也很有看法。但我现在说话不一定管用。其实……燕海涛最近心里也不痛快,我知道,他手中的权力缩水了。”
说到这,胡安邦压低声音,好奇道:“你什么时候跟李印政接上关系了?他怎么会在常委会上替你讲话?”
华明清心中一惊。燕海涛不仅气量小,还多疑得很。看来李印政在常委会上的出手,已经引起了燕家的警觉。
他哈哈一笑,云淡风轻地分析道:“我和李印政?除了开学典礼他在主席台上远远见过我一面,其他真没打过交道。其实,对于李印政的做法,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解读。”
华明清竖起手指,如数家珍:“在老爷子眼里,这是李印政想拆散管、燕两家关系的把戏;在A首长、B首长眼里,这是李印政为惩治腐败JZ提供理论依据;在理论界眼里,这是拨乱反正;在舆论界眼里,这是整顿记者队伍的契机;而在老百姓眼里,这是在传递正能量,消除模糊认识。毕竟在很多百姓看来,宣传部门这些年确实有些不作为了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胡安邦:“至于你说我和李印政接上关系,那是燕家的猜测,也是他们对李印政行为的另一种解读版本罢了。”
胡安邦听呆了,陷入沉思。华明清的变化太大了,进步快得惊人。才半年时间,自己与他的差距,似乎又在无形中被拉大了。
见胡安邦入神,华明清乘胜追击:“其实我发现,你岳父比慕容海高明不了多少。他们的共性都很自私,慕容海是为自己,燕海涛是为JZ。在他们眼里,没有真正的是非,只有这件事怎么能为我所用。正因如此,他错失了捞取政绩的机会,现在才会遭人诟病。如果说燕海涛不明白这里的是非,那是不可能的。”
胡安邦眼睛睁得大大的,听得入神。
华明清感叹道:“李印政蛰伏了将近一年,始终在寻找一击即中的战机。他敢在燕海涛的主场挑起战火,就是抓住了燕海涛的弱点。去年四月,我们琼花市抓了一批记者,并没有引起燕海涛的反思。我估计,那时他正为自己的‘捧杀策略’沾沾自喜吧。其实从那时起,燕海涛的危机就已经埋下了。”
“我去D校培训,完成老师布置的三篇文章,被刊登在内部刊物上,没想到外界引起轩然大波。我也纳闷,后来三位导师告诉我,这一切都是校长安排的。我知道,这场辩论不是谁都能参加的,我这小胳膊小腿,索性来个隔岸观火。果然,辩论越演越烈,最后以燕海涛权力缩水、芮炳章华丽登台告终。”
华明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:“我果断退出辩论,别人不知道,但李印政肯定知道。因为军训期间,D校常务副校长李元旺曾两次找我,想动员我参加。华夏有句俗话,螳螂捕蝉,黄雀在后。我这个‘蝉’钻进了洞里,螳螂在洞口守候,却没注意身后的黄雀。跟你讲这些,你应该明白这里的是非了。”
胡安邦摇了摇头,感叹道:“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,枉费心机。我现在明白了,你这个‘蝉’钻进洞里完成了一次蜕变,看着洞口的螳螂被黄雀咬了一口。还好,这次与性命无碍,不过半条命差不多没了。唉,也好,现在看他怎么再利用捧杀策略。李元旺是李印政的远房堂兄弟,这个李印政看来也是高手中的高手,运势、借势、把握时机,都非常到位。”
华明清摆摆手,坦诚道:“到了他们那个位置,用智商形容已经不够了。他们玩的是智慧,谁的道行更深,谁才是真正的大智慧人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