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深吸一口气,努力平复心态,随即让秘书通知分管安保的副校长立刻赶往停车场。
刚才那阵异响他并未在意,如今才知那是枪声。李元旺心中火起,恨不得将这帮歹徒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一遍。什么地方不好来,偏偏跑到D校来撒野?我跟你们有什么过节?
骂归骂,事还得处理。
分管安保的副校长很快到了。李元旺劈头就问:“归校长,你知道D校发生什么事了吗?”
归校长名叫归楠蟾,五十多岁,生得富态圆润,个头不到一米七,这一胖更显矮墩。他仰起头,一脸憨笑地回应:“李校长,难道是出了什么稀罕事?”
李元旺脸一黑,怒斥道:“出了这么大的事,你还云里雾里的!工作若都像你这么做,D校成什么样子了?”
归楠蟾虽不知详情,但官场老油条的本能让他瞬间闭嘴,任凭李元旺发泄。在没搞清楚状况前,多说多错,不如不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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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元旺拿这种“棉花包”也没办法,叹了口气:“走吧,去停车场看看就知道了。”
归楠蟾默默跟在李元旺身后。他深谙官场之道:领导发火时,绝不解释,更不顶嘴,否则只会火上浇油。挨几句骂是下属的本分,否则显不出领导的权威。
不过,归楠蟾也不是省油的灯。一边走,他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替罪羊的人选,并悄悄示意秘书给保卫处处长打电话,让他赶紧过来背锅。
两人来到停车场边,只见警察正用水管冲洗地面的血迹。那辆趴窝的商务车依旧瘫在那里,而另一侧的地面上,微冲、爆炸物等违禁品摆了一地,触目惊心。
秘书与警戒线边的警察交涉几句,警察这才放行。此时,停车场外围已围满了人,但都在警戒线外,无人越雷池一步,素质颇高。
张文顺见有人走来,知是校方领导,并未托大,主动迎上前去:“是D校的领导吧?不好意思,打扰了。”
李元旺对张文顺这位警界新贵早有耳闻,此人率领专案组连根拔起京都十多个政治JZ,手段雷霆。他立刻大跨一步,主动伸出手:“张部长客气了,你们这是为民除害,哪有什么打扰。我是李元旺,代表D校全体同仁感谢你们。”
张文顺握手,客气回应:“李校长,恕我眼拙,还望见谅。”
两人寒暄一番,旁边的归楠蟾简直成了透明人。李元旺未做介绍,张文顺也未多问,大家都是聪明人,场面话点到为止。
寒暄过后,张文顺切入正题:“李校长,今天D校发生的事,您大概知晓了吧?”
李元旺当然知道,但他不想替下属背锅,正色道:“张部长,我也是刚在电话里听了一嘴,详情并不了解。”
张文顺见李元旺至今未介绍随从,又听他这般说,心中了然。
他慎重道:“李校长,案情请我们公安部重案处常务副处长彭卫国同志,向您做个简报。”说罢,手势一引,将彭卫国推到了台前。
彭卫国一看这架势,立刻明白领导是要借题发挥,当即神色严肃地汇报道:“各位领导,大约半小时前,这里发生了一场激战。与我们对峙的歹徒全部被击伤并抓获。这伙歹徒并非初犯,监控显示,今天是他们第三次进入D校。我们之所以能在此设伏,正是基于长期的追踪。至于其他细节,因案情尚在侦查,不便多言。”
说到此处,彭卫国话锋一转,语气加重:“D校是我D培养高级干部的摇篮,但这里的安全保卫工作,恕我直言,太过稀松了。各位可以查看监控,歹徒进D校如入无人之境,简单登记便长驱直入,无人盘查,更无人验车。监控显示,他们曾多次出现在食堂、宿舍、教室、办公楼及图书馆周边,具体意图尚在调查。”
彭卫国手指地面那一堆军火,沉声道:“各位领导,这些就是从歹徒身上和车里缴获的。歹徒身份正在核查,其他情况,不便细说。”
李元旺听得浑身不自在,如芒在背。归楠蟾则是冷汗直流。随行的秘书更是一脸茫然。
张文顺心中暗笑:这小子不错,察言观色有点火候,把领导不便说的话全说了,不该说的半个字没吐,是个可造之材。堂堂D校发生这种事,确实匪夷所思。
张文顺适时开口解围:“李校长,请您来没别的意思。一是提个醒,安保工作该加强了;二是通报情况,毕竟我们要向上汇报。在这里发生激战,传出去名声不好听,还请李校长想想办法,控制一下影响。”
这一招“甩锅”使得轻描淡写,却又重如千钧。
李元旺心中暗骂,这特么太丢人了。张文顺一句狠话没说,却让他压力倍增。控制舆论这口锅,他不得不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