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一凡第一次觉得，王大锤这种没心没肺的简单，也是一种令人羡慕的幸福。他疲惫地倒在床上，努力想让自己睡着，积蓄精力，但一闭上眼睛，就是那片巨大的、缓慢搏动的黑暗能量漩涡，以及苏小婉毫无防备走向它的画面。

焦虑和恐惧如同潮水般反复冲刷着他，直到后半夜，他才在极度的精神疲惫中昏昏沉沉地睡去。

第二天早上，凌一凡被闹钟惊醒，感觉像是刚闭眼没多久。脑袋依旧有些昏沉，但精神在紧张感的刺激下被迫高度集中。他仔细检查了背包里的“示踪器”和口袋里那枚救命的白色薄片，深吸一口气，如同即将踏上战场的士兵，走出了家门。

他提前了一点到达“心语”咨询室所在的街区。这是一条看起来相对安静整洁的老街，两旁种着梧桐树，建筑多是些颇有年代感但维护得还不错的小楼。“心语”咨询室就在一栋灰白色墙面的三层小楼的二楼，有一个独立的临街楼梯通往楼上。窗户挂着米白色的窗帘，看起来干净而专业，门口挂着一个设计简洁的木质招牌，丝毫看不出任何异常。

如果不是昨晚那恐怖的感知，凌一凡绝对会认为这只是一家普通的心理咨询机构。

他远远地就看到苏小婉已经等在楼下，正拿着一个小巧的相机对着咨询室的招牌和周围环境悄悄拍照，脸上带着记者发现重大线索时的专注和兴奋。

看到凌一凡，她立刻收起相机，快步走过来，压低声音说：“你来了！我刚才观察了一下，看起来挺正常的嘛，不过越正常越可能有问题！等下进去你机灵点，尽量多观察房间布局、那个咨询师的表情细节什么的……”

凌一凡看着她跃跃欲试的样子，喉咙发干，只能勉强点了点头，嗯了一声。

“别紧张！”苏小婉误会了他的紧张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就跟我们上次‘调查都市传说’一样，放自然点！走吧！”

说着，她率先踏上了通往二楼的楼梯。

凌一凡看着她的背影，深吸一口气，最后看了一眼周围——他不知道冷月藏在何处，但能感觉到那无处不在的、冰冷的注视感。

他默默激活了背包里的“示踪器”，将感知范围控制在最小，仅仅笼罩住二楼咨询室的范围，然后咬了咬牙，跟上了苏小婉的脚步。

每一步踏在木质楼梯上，都发出轻微的声响，仿佛敲在他的心上。

潜入开始。

诱饵已就位。

雷达已开启。

而龙潭虎穴，就在那扇米白色门的后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