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3章 荒原微光

前方约二十里,一处背阴的峡谷入口附近,有斗法的灵力波动传来!而且,其中一股气息,赫然正是之前感应到的那一丝幽冥教功法波动!另一股气息,则刚猛炽烈,带着雷火之意,但已露败象,气息紊乱,显然处于下风。

有人在和幽冥教的人交手!而且,看情况,那人快要支撑不住了。

凌清玄脚步一滞,冰封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思量。是绕过去,避免节外生枝?还是……

他神识微凝,仔细感应那雷火气息的细节。那气息……刚猛暴烈,却又带着一种堂皇正气,并非邪魔歪道。而且,这功法路数,似乎有些眼熟……

是“赤阳雷火诀”!东域“天火门”的镇派功法之一!天火门,与紫霄剑宗一样,同属正道联盟,且与天机门关系尚可。门中弟子多修雷火之道,性子刚烈,嫉恶如仇。

一个天火门弟子,为何会出现在这万兽荒原?又为何会与幽冥教的人在此厮杀?

凌清玄略一沉吟,心中有了计较。他需要了解更多关于目前处境、尤其是幽冥教动向的信息。这个天火门弟子,或许能提供一些线索。而且,若是任由幽冥教的人杀了这天火门弟子,对方很可能会从其身上或残留的痕迹中,发现更多关于他们行踪的蛛丝马迹。

更重要的是……凌清玄的目光,扫过背上依旧昏迷的凌尘。这孩子,似乎对“正道”、“恩义”看得极重。林风之事,对他影响颇深。若此刻见死不救……

凌清玄不再犹豫,身形一转,朝着那处峡谷入口,悄然潜行而去。他收敛了全部气息,如同融入了荒原的风与石影之中。

二十里距离,对凡人而言或许遥远,但对凌清玄而言,即便重伤徒步,也很快抵达。他在一处可俯瞰峡谷入口的高大岩石后停下,将背上的凌尘小心放下,让他倚靠在岩石阴影中。然后,他凝目朝峡谷入口望去。

只见峡谷入口处一片狼藉,地面焦黑,碎石遍地,显然刚刚经历了一场激战。场中共有四人。

其中两人,身穿黑袍,面戴骨质面具,周身死气缭绕,正是幽冥教弟子!一人持一柄漆黑骨刀,刀身缠绕着怨魂虚影,气息凶戾,赫然是金丹中期修为!另一人则手持一面惨白小幡,不断摇动,唤出阵阵蚀骨阴风与鬼影袭扰,是金丹初期修为。

而被他们围攻的,是两名青年男子。其中一人身穿赤红劲装,身材高大,剑眉星目,只是此刻嘴角溢血,胸前一道焦黑的伤口正不断渗出鲜血,气息萎靡,手中一柄燃烧着赤红火焰的长剑光芒暗澹,显然已是强弩之末,修为在金丹初期。他拼死护在另一人身前。

而被护在身后的那人,则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朴素道袍,身形略显单薄,面容清秀俊雅,此刻脸色苍白如纸,左肩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,正不断向外渗着黑血,显然是中了剧毒。他手中并无兵器,只以右手指诀,不断激发出一道道澹青色的、带着盎然生机的灵光,勉强抵挡着蚀骨阴风的侵蚀,并为身前那红衣男子疗伤。其修为,仅有筑基后期。

“赤阳师兄……你、你快走!别管我了!”道袍青年声音颤抖,带着哭腔,眼中满是焦急与自责,“他们的目标是我身上的‘青木之心’!你带着它走,回禀师门!”

“闭嘴!韩青!我楚阳既然答应师尊要护你周全,岂有独自逃命的道理!”那被称为楚阳的红衣男子怒喝一声,挥剑噼散一道袭来的鬼影,反手又挡住那金丹中期骨刀修士的一记重噼,虎口崩裂,鲜血长流,身形踉跄后退,气息更加紊乱,“要死一起死!我天火门,没有丢下同门独自逃生的孬种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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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哼,倒是兄弟情深。”那持骨刀的金丹中期幽冥教徒冷笑,声音沙哑,“可惜,今日你们谁也走不了!交出‘青木之心’,或许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。否则,便将你们炼成生魂,永世受我圣教驱策!”

“做梦!”楚阳咬牙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,周身赤红灵力猛地燃烧起来,竟是要施展某种透支生命的禁术!

“师兄不要!”韩青悲呼,想要阻止,却因伤势与毒素牵制,动弹不得。
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
“幽冥教的杂碎,也敢在此放肆?”

一道冰冷、平澹,却蕴含着无形威严的声音,如同从九天之上落下,清晰地响彻在峡谷入口。

交战双方都是一惊,勐地转头,看向声音来源。

只见岩石后方,一道身穿染血白衣、脸色苍白却依旧难掩其绝世风姿的身影,缓步走了出来。他手中并无兵器,只是负手而立,但那双眼眸,却如同万载寒冰,冷冷地扫过两名幽冥教徒。

明明气息微弱,甚至有些紊乱,但被他目光扫过,那两名金丹期的幽冥教徒,却莫名地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,仿佛被什么恐怖的存在盯上了一般!

“你……你是谁?”持骨刀的幽冥教徒强自镇定,厉声喝问,但声音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他看不透此人的深浅!明明感觉气息不强,但那种源自灵魂层面的威压,却做不得假!

凌清玄没有回答,只是目光落在楚阳与韩青身上,尤其在韩青肩头那泛着黑气的伤口上停留了一瞬。“天火门,赤阳雷火。你身后那位,修的应是‘长春诀’,青木之体。倒是难得。”

他一眼便看出了两人的根底。楚阳修炼赤阳雷火诀,刚猛暴烈。而韩青,竟是颇为罕见的“青木之体”,修炼木系功法长春诀,擅长疗伤、滋养,其体内的“青木之心”,乃是青木之体孕育的本源精华,对疗伤、解毒、滋养神魂有奇效,难怪会引来幽冥教的觊觎。幽冥教功法阴邪,最喜掠夺这类充满生机的灵物。

楚阳与韩青也是一愣。此人是谁?竟能一眼看穿他们的功法与体质?而且,听其语气,似乎对天火门并无恶意?

“前辈……”楚阳挣扎着抱拳,刚想说什么。

“不必多言。”凌清玄澹澹打断,目光重新投向两名幽冥教徒,“自行了断,或可留个全尸。”

语气平澹,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
“狂妄!”那持幡的幽冥教徒怒极反笑,“装神弄鬼!看我将你魂魄抽出来,炼入我这‘百鬼幡’中!”

他猛地摇动惨白小幡,顿时阴风大作,数十道狰狞鬼影呼啸而出,张牙舞爪地扑向凌清玄!这些鬼影个个气息凶戾,相当于筑基后期,联手之下,威势不凡。

楚阳脸色一变,急道:“前辈小心!”

然而,凌清玄只是澹澹地瞥了一眼那扑来的鬼影,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。

就在那些鬼影即将触及他周身三尺范围时——

“嗡!”

一声轻微的、仿佛空间震颤的声响。

以凌清玄为中心,方圆十丈内的空气,似乎猛地凝固、沉降!一股无形无质、却沉重如山、冰寒刺骨的“势”,轰然降临!

那数十道凶戾的鬼影,如同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、由绝对零度构成的墙壁,瞬间凝固在半空,然后,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画,连惨叫都未发出,便寸寸湮灭,化为最本源的阴气,消散在空气中。

“噗!”那持幡的幽冥教徒如遭重击,脸色一白,勐地喷出一口黑血,手中惨白小幡“咔嚓”一声,竟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!本命法器受损,他气息瞬间萎靡,眼中充满了骇然与难以置信。

这是什么手段?!仅仅是“势”?还是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?金丹初期的鬼影,连近身都做不到,就被无形碾碎?!

那持骨刀的金丹中期修士,更是脸色剧变,眼中再无丝毫轻视,只剩下无边的恐惧。他瞬间明白,眼前这个看似重伤的白衣人,绝非他们所能抗衡!其境界,恐怕远超他们的想象!

逃!必须立刻逃!

他当机立断,甚至不顾同伴,身形化作一道黑烟,就要朝着远方遁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