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……”他用尽最后力气,从牙缝里挤出微不可闻的声音,“快……过桥……我……撑不住……多久……”
这迟缓的领域,是以他燃烧最后的本源和生命为代价换来的!
“守墓人!”鲁铁眼眶瞬间红了。
“快走!”虎头嘶吼道,一把拉起身边受伤的老图,又推了阿木和大江一把。
阿木和大江如梦初醒,强忍着恐惧,抬着倾斜的担架,在迟缓粘滞的空气中,艰难却稳定地向着对岸移动。林小树和阿草哭着,连滚爬爬地跟上。
鲁铁最后看了一眼身体开始变得虚幻、仿佛随时会随风消散的守墓人,一咬牙,转身追上队伍。
他们终于踏上了对岸坚实的土地。
几乎在他们踏上对岸的瞬间,身后那迟缓的领域轰然破碎!时间的流速恢复正常!
倾斜的吊桥发出最后的、令人心胆俱裂的哀鸣,更多的缆绳崩断!桥面彻底断裂,化作无数碎片和扭曲的钢铁,向着深渊坠落!桥上剩余的追兵,包括那个狼头头目,只来得及发出短促的惨叫,便连同桥体一起,被深渊吞噬!
轰隆隆……
坍塌的巨响在峡谷中回荡了很久,才渐渐平息。
对岸,一片死寂。只有风吹过峡谷的呜咽,以及众人粗重压抑的喘息。
守墓人没有过来。
他就站在断裂的桥头,在领域破碎、吊桥彻底坍塌的最后一瞬,似乎用尽了最后一点力量,将短杖杖身从桥板中拔出,然后……如同断线的木偶,软软地倒了下去,滚落向深渊。
鲁铁冲到岸边,只看到一道深蓝色的残影,如同凋零的落叶,被峡谷的黑暗和狂风瞬间吞没,消失无踪。
“守墓人——!!!”虎头发出一声悲愤的咆哮,跪倒在地,拳头狠狠砸着地面。老图也红了眼眶。阿木和大江放下担架,默默垂首。
林小树和阿草更是哭成了泪人。
一路走来,守墓人虽然神秘、寡言,但他的智慧、经验、以及关键时刻的决断和牺牲,早已成为队伍不可或缺的支柱。他就这样……消失了?
峡谷的风冰冷刺骨,吹干了鲁铁脸上的血和汗,也吹得他心头一片冰凉。他死死盯着对岸那空荡荡的断桥残骸,以及更远处谷地里那些被惊呆、不敢再靠近的残余敌人,拳头捏得咯咯作响。
但悲痛没有时间持续。维生担架上的蓝光,在失去了守墓人最后一点力量的加持后,闪烁了一下,变得更加微弱,几乎快要看不见了。能量读数,已经降到了最后的红线之下,闪烁着危险的红色。
林秀的气息,也随之变得更加微弱。
“守墓人……”鲁铁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,再睁开时,眼中只剩下钢铁般的冰冷和决绝。“他不会白死。”
他转身,看向伤痕累累、士气低落的同伴,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:“检查伤员,处理伤口,清点物资。十分钟后,我们出发,进入徘徊者林地。”
“铁哥……守墓人他……”虎头哽咽。
“他用自己的命,给我们换来了过桥的时间。”鲁铁打断他,目光扫过每一个人,“我们要对得起他这份牺牲。林秀还没死,我们还没死,路,就得继续走下去!带着他的那份,一起走下去!听懂了吗?!”
没有人回答,但每个人都抬起了头,擦干了眼泪或血迹,默默地开始行动起来。悲伤化为力量,绝望化为决绝。
守墓人用生命,为他们铺平了最后一段通往生路的桥。他们不能,也绝不会,停在这里。
十分钟后,一支更加沉默、却也更加坚韧的队伍,抬着那光芒几乎熄灭的担架,离开了峡谷边缘,一头扎进了前方那片被地图标注为“中度危险”、笼罩在淡淡灰雾中的“徘徊者林地”。
林地入口,高大的、形态扭曲的黑色树木如同沉默的卫兵。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落叶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、甜腻的怪异花香。光线变得昏暗,仿佛黄昏提前降临。
林小树在进入林地的瞬间,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,下意识地抓紧了阿草的手。他再次感觉到了那种……混乱的、充满恶意的低语,在林地的深处回响,比之前更清晰,也更……饥渴。
鲁铁握紧了手中的战刀,走在最前。他的背影,在昏暗的林间,显得格外挺拔,也格外孤独。
守墓人不在了。现在,他是这支队伍唯一的、也是最后的主心骨。
前路,是危机四伏的徘徊者林地。
身后,是吞噬了守墓人的深渊和仍未散尽的敌人。
而晨曦营地,依旧在遥远的、迷雾重重的东方。
(第282章 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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