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字旗——!”有人喊了一声。
“林字旗——!”更多人跟着吼。
一声比一声高,一声比一声狠。到最后,整片营地都在震动。连窑洞里躺着的伤员都挣扎着爬起来,靠在门框上跟着喊。
林青走回高台,站在旗杆旁边。他抬头看了看那面旗,嘴角动了动,终于露出一丝笑。很淡,但确实笑了。
他抬起手,示意大家安静。
人群慢慢停下呼喊,全都望着他。
“今日胜,”他说,“非我一人之功。是你们,拿命拼出来的。”
底下没人说话,只有火苗噼啪作响。
“敌人退了,可没死。”林青继续说,“他们背后有枪有粮有靠山,而我们,只有这条命,和彼此。这一仗赢了,下一仗呢?再往后呢?”
他顿了顿,声音沉了下来。
“我不想听谁说‘林教头在,我们就不会输’。我也会倒,也会死。真正的靠山,是你们自己。”
赵刚听得热血上头,忍不住往前一步:“那你说怎么办?咱们难道不庆祝?”
“庆祝。”林青看着他,“但别忘了为什么能赢。是因为我们比他们狠,比他们拼,比他们不怕死。只要这股劲在,没人能灭我们。”
话音刚落,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吼叫。
“对!拼就完了!”
“林教头说啥是啥!”
“明天再来一拨,照样干趴!”
林青没再说话,只是抬手握紧了旗杆。风吹得旗面狂舞,他站在火光中心,影子拉得老长。
赵刚让人搬出几坛酒,都是之前缴获的。他拎着碗一个个倒满,分给弟兄们。有人用钢盔当杯,有人直接嘴对嘴灌。酒味混着焦土味飘在空中,呛人却痛快。
小主,
一个小兵喝红了眼,举着碗冲林青喊:“林教头!来一口!你要是不喝,我们都不喝!”
林青看了他一眼,接过碗,仰头灌了一大口。辛辣的酒液滑进喉咙,呛得他咳了两声。但他没放下,反而把碗一砸,碎片四溅。
“好!”全场轰然叫好。
小雨在旁边看得揪心,却又说不出阻拦的话。她知道这些人需要这一刻,也需要看到林青和他们一起疯。
陈玄坐在火堆边,默默数着伤亡名单。念到一半,他停下来,把纸折好塞进怀里。抬头时,正好看到林青站在火光里,被一群人簇拥着,有人拍他肩膀,有人敬他酒。
他忽然觉得,这个人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教头了。
他是旗,是火,是这群人心里不能倒的东西。
夜深了,篝火还没熄。有人唱起了军歌,调子跑得离谱,但吼得震天响。赵刚喝多了,抱着旗杆不肯撒手,嚷着“谁敢动旗,先砍我”。
林青靠着高台坐了下来,腿实在撑不住了。他闭了会儿眼,耳边全是喧闹。可他知道,这份热闹不会持续太久。
明天还得修工事,清弹药,换岗哨。敌军不会就这么算了。
他睁开眼,看向西谷的方向。那片山脊黑黢黢的,什么也看不见。
但刚才那一枪,他记得清楚。
那个女人的身影,一闪即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