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不懂。”他说,“枪能打出一片天,但打不出一个家。你想建的这个,才是家。”
小雨眼眶有点热。她没低头,也没擦。她知道这时候不能软。
“那如果有人不想让这个家建成呢?”她声音低了些,“比如那些地主,那些逃走的官老爷,他们不会就这么算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青说,“他们已经在动了。”
“你有消息了?”
他没说是,也没说不是。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得很小的纸条,递给她。
纸条上只有六个字:**西村粮仓失火**。
小雨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“是意外?”
“烧的是新收的公粮。”他说,“守仓的两个人,一个被打晕,一个失踪。火是从里面点的。”
“有人混进来了。”
“不止是混进来。”林青把纸条收回,“是早就埋着。我们打胜仗的时候,他们在等我们松一口气。”
小雨把这话嚼了一遍,才明白其中分量。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不动。”他说,“让他们以为我们乱了,让他们继续出招。等他们把底牌亮完,我们再收网。”
“你不担心?”
“担心没用。”他说,“我能做的,是不让下一个粮仓出事,是让每个报名参军的人,回来时还有饭吃、有屋住。”
小雨看着他。他站着没动,可她觉得他比任何时候都走得远。
“你要我一直跟着你吗?”她问。
“你不是一直都在吗?”他说,“从断龙坡开始,你就没落下过一步。”
她笑了下,伸手抓住他的袖子。“那接下来也别想甩开我。”
“我没想甩。”他说,“你是我的人,也是这支队伍的人。你做的事,和我带兵打仗一样重要。”
风大了些,吹得两人衣摆贴在一起。下面的火堆只剩余烬,营地安静下来。只有巡逻的士兵偶尔走过,脚步踩在土路上,发出轻微的响声。
小主,
“你说我们能走到头吗?”小雨轻声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林青说,“但我得走。你不也一样?”
她点头。“只要你在走,我就跟着。”
他们都没再说话。远处的山影依旧沉默,天边有一点微光开始透出来。黑夜还没完全退去,可晨光已经在路上。
林青伸手摸了摸胸口,那张识字班的计划还在。他想起昨夜那个孩子,举着半截铅笔,眼睛亮得吓人。
那样的眼睛,不该再被黑暗吞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