散会后,林青让人把他单独叫来偏房。
那人进门时还挺自然,打了声招呼:“林哥,还有什么要补充的?”
林青没应,只指了指对面的椅子:“坐。”
那人坐下,双手放在膝盖上,神情如常。
林青抽出那份代签文件,推到桌上:“你代签的第三份,日期是七月十三,送的是南县物资单。你看这笔迹——‘赵’字收尾这一勾,比正常的慢半拍。你是临摹的,但临摹得不够快。”
那人脸色微变,但没说话。
林青又拿出履历表,翻开一页:“你叫陈三,老家在临川,三个月前顶了王姓联络员的缺。档案齐整,介绍人也说得清。可问题就在这儿——当年病退的那个王姓联络员,是我亲手送走的。他姓王,不叫陈三。”
他顿了顿,盯着对方眼睛:“你不是他。”
那人喉结动了一下,终于开口: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林青没理会,继续说:“还有这个。”他把井里捞出的密信摊开,“上面写的计划,是我们昨夜才定下的。连路线图都没画全,你就敢往外递。而且你看你写的‘陈’字——左耳旁那一竖,总是先顿再下,跟你履历表上的一模一样。”
他说完,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。
那人坐在那里,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。他张了张嘴,像是想辩解,可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林青看着他,声音低了些:“咱们这支队伍,不是没人犯过错。有人偷过粮,有人逃过岗,可没人往外面通风报信。你不一样。你拿兄弟们的命换钱,换权,换活路。你说,你值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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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人终于抬起头,嘴唇发干:“我不是为了钱。”
“那是为了什么?”
“我弟弟……他们在别人手里。”他声音发抖,“我不做,他就活不成。”
林青沉默了一会儿,没再追问。他知道有些话不用说完,也有些选择没法回头。
“赵刚。”他喊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