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刚记下,笔尖顿了顿,“要是他们真不来了呢?”
“不是不来。”林青打断他,“是算过账,觉得划不来。今天退一步,明天可能就敢进一步。我们越松,他们越觉得能赢。”
他说完,抬眼望向村外。远处山口依旧空着,可那空,反而更让人心里绷着。
几个骨干陆续到了,都是熟脸,没叫名字,也没寒暄。林青一条条分派任务:排水沟再清一遍,防雨季;河滩采石组轮休半天,但随时待命;田里劳力不变,生产不能停。
“还是两手抓。”他说,“一手种地,一手握锄——锄头能翻土,也能挡人。”
会散了,人陆续走出棚子。林青没走,站在原地,手撑在桌沿。
赵刚留下没动,“你信不信,这次真能安几天?”
“我不信‘安’。”林青收回手,把图纸重新卷好,“我只信‘还没动手’。”
天快黑时,村里灯火多了起来。哪家炖了肉,香味飘出老远。笑声、说话声、孩子追闹声混成一片。白天放过的鞭炮碎屑还在地上,红艳艳的一片,像洒了层喜事的灰。
林青走出议事棚,沿着主道慢慢走。路过一家门口,看见个老人正教孙子写“人”字,一笔一划,认真得很。
他站了片刻,没进去,转身朝高坡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