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回屋，继续整理资料。翻到昨日会议纪要时，发现夹层里有张便条，不是事务所的纸，是裁下来的旧账本边角。

上面写着：**西街米铺老孙，最近进洋米，价低三成，来源不明**

字迹和“旧道不通”一样。

他把两张纸并排放桌上。同样的铅笔，同样的急促笔触，同样的不留名。

是谁在传递消息？为什么要匿名？是怕惹麻烦，还是试探他够不够警觉？

他不能再当成偶然了。

他合上本子，走到窗边。院子里有几个年轻人在搬石料，是昨天报名参与轮值的学生。他们一边干活一边低声议论，看见林浩望过来，立刻安静，低头继续搬。

他知道他们在看什么——看他是不是真的敢接手这事。

他拿起笔，在新计划最后加了一句：**明日实地走访各岗点，核查履职情况**

不靠听汇报，要亲眼见。

傍晚时分，赵刚回来一趟，手里拎着个饭盒。

“给你带的。”他放在桌上，“嫂子煮的豆饭，还有咸萝卜。”

林浩打开，热气冒出来，饭菜还温着。

“她知道你忙。”赵刚说，“没多问，就说让你吃饱。”

林浩捏着筷子，没立刻吃。他知道“嫂子”指的是小雨。她不来找他，也不打电话，但她记得他吃饭的时间。

“替我谢谢她。”他说。

赵刚摆摆手，“谢啥。她是你妈，我是你叔辈。咱们都不是外人。”

他临走前，拍了下林浩肩膀，“有事喊我。别憋着。”

门关上，屋里又静了。

林浩吃着饭，目光落在笔记本上。今天的两条异常记录还在那儿，像两颗没拆的雷。

外面天色渐暗，村中陆续亮起灯。有人家在做饭，炊烟袅袅升起。一切看起来平静如常。

可他知道，有些事正在底下动。

他吃完最后一口饭，把饭盒盖好，放在门口。然后回到桌前，吹熄油灯，只留一盏小烛台。

烛光摇曳，映着他脸一半亮一半暗。

他翻开笔记本，在最新一页写下：

**明察各岗，细问路径**

笔落，纸静。

窗外，风穿过树梢，扫过屋顶，掠过镇西那片废弃客栈的瓦檐。

窗帘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