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布条收进火柴盒里,原路返回。
回到事务所时已近九点。他刚进门,就听见有人在屋里说话。
是王教官。
他又来了。
这次坐在桌前,正翻着那份轮值会议纪要,手指在“电线被剪”那一行反复摩挲。
看见林浩进来,他合上本子,笑了笑:“你可真忙啊,一大早就不见人影。”
“去东岗查了补签。”林浩放下包,自然地接过话头,“人都到了,手续也补了。不过我建议以后补签要有见证人,不然容易造假。”
王教官眼神闪了下。
“你想得太复杂了。”他说,“咱们都是自己人,还能骗你?”
“制度不是防自己人,是防万一。”林浩走到柜子前,取出巡查登记表,“万一真出了事,拿不出证据,谁都担不起。”
王教官没再争,只说:“你今天是不是还要去西街?”
“嗯。”林浩点头,“约了老孙谈米价的事。”
“那你小心点。”王教官忽然压低声音,“我听说那边最近不太平,有生面孔进出。你一个人去,别惹麻烦。”
林浩看着他。
这话听着像提醒,可语气太刻意了,像是在引导他“别去”或者“早点回来”。
“谢谢。”他只回了两个字,“我会注意。”
王教官走后,林浩坐在桌前,把刚才收集的信息重新整理一遍。
车辙印、油渍、布条、补签造假、匿名纸条、低价洋米、王教官的反常关注……
小主,
这些碎片拼在一起,虽还不完整,但轮廓已经浮现。
有人在利用联防系统的松散做手脚。而王教官,要么知情,要么就是中间人。
他翻开笔记本,在最后一页写下三个字:**盯住他**
然后合上本子,放进怀里。
他知道,不能再等了。
下午的会议必须开,而且要公开讲问题。
他要让所有人知道,电线被剪不是小事,夜巡缺岗不是偶然,洋米来源不明更不是可以糊弄的事。
他要逼那些藏在暗处的人露出一点动静。
他也要让王教官明白——他林浩不是只懂写计划的书呆子,他是能走路、能看路、更能认路的人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阳光照进来,落在桌面上,映出他半边脸的影子。
远处,村道尽头,一辆自行车缓缓驶过。
骑车的人穿着灰褂子,帽檐压得很低。
是王教官。
他又一次绕开了主路,朝着西街方向去了。
林浩盯着那背影,直到它消失在街角。
他没动,也没喊人。
他知道,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他只是默默记下了时间:上午十点零七分。
然后转身拿起笔,在今日工作清单的最后一行,重重写下:**明日巡查,重点走访西街至旧道中断段,沿途记录所有可疑迹象**
笔尖落下,纸面安静。
屋外,风吹过树梢,扫过屋顶,掠过镇西那片废弃客栈的瓦檐。
窗帘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