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顺着痕迹往前走,突然停住:“你看这树枝。”
一根低矮的枯枝被蹭断了,断口朝下。
“断口冲下,说明是往下压的时候折的。人走过时,胳膊或背包碰的。要是风吹断的,断口不会这么齐。”
林浩记在本子上,又问:“那怎么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?”
“看土。”赵刚抓起一把地上的浮土,“要是土干,说明人走远了。要是还有点潮,说明刚走不久。你再摸摸旁边石头,有没有汗渍或者布料擦过的毛刺感。”
林浩伸手试了试,果然在一块青石侧面摸到一点油性残留。
“衣服蹭的。”他说。
“对。”赵刚站起身,“这人穿的是厚料子,不是粗布。而且动作急,没注意遮掩。”
他们顺着真迹一路往西岭坡底走,中途林浩突然停下。
“等等。”他蹲下,指着一处侧坡的草压,“你看这里,草被压出一个弧形,像是有人趴着观察什么。而且旁边有指甲抠土的痕迹——他在等,不是路过。”
赵刚也蹲下,仔细看了看:“你在进步。”
林浩没笑:“我只想别漏掉什么。”
到了废弃栈道入口,两人没进去,趴在坡顶草丛里观察。林浩拿出本子,对照早上画的路线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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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们来过两次。”他说,“一次是从邮局后巷进来,车辙明显,负重。第二次是步行,脚印浅,可能是探路。两次都绕开水源地正面,但从纸条标记看,目标很明确。”
赵刚看着远处涵洞方向:“你觉得他们藏哪儿?”
“两个地方。”林浩指着地图,“一是西岭坡底那片塌房,地形乱,容易藏人。二是村北旧盐道岔口的涵洞,常年没人去,下面有暗流,能取水,也能避风。”
赵刚想了想:“涵洞更可能。塌房太显眼,白天有人砍柴经过。涵洞不一样,除了运盐的,没人知道那里还能通到村后山沟。”
林浩在本子上圈出涵洞位置,又标了几个可能的进出路线。
“明天我去趟涵洞附近,假装巡线,实际看看有没有新脚印。你能不能帮我盯一下西街米铺?王教官最近常去那儿,我怀疑他不是单纯买粮。”
赵刚皱眉:“你想查他?”
“我不确定他是谁的人。”林浩声音更低,“但他的自行车昨天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,车上还搭了件陌生外套。他平时不这么干。而且,他最近问我的问题,都在试探我有没有往西边跑。”
赵刚沉默片刻:“行。我明天去米铺称五斤米,顺便看看他跟谁说话,动作有没有不对劲。”
他们又趴了一会儿,直到天完全黑下来。林浩合上本子,轻声说:“今天学到不少。”
“你学得快。”赵刚说,“以前光靠眼睛看,现在知道用脑子推了。痕迹不是死的,得跟地形、天气、人的习惯一块儿想。”
林浩点头:“就像下棋,走一步得看三步。”
赵刚看了他一眼:“你爹没白教你。”
他们没走大路,原路返回,途中在夜巡班驻地外停了一下。林浩把登记册上的巡查记录翻了一遍,确认今晚换岗时间已被改成“提前半小时”,且顺序调乱。
“你还真改了?”赵刚问。
“得让他们摸不清规律。”林浩说,“如果他们在盯哨,就会发现今晚的人不对。他们会慌,可能会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