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才一路走过的亭台楼阁，雕梁画栋，处处透着富贵华丽，绝非普通人家能比，他们也隐约明白事情的严重性。

几人屏住呼吸，在黑暗中安静等待了两刻钟，王老大才匆匆回来。

他已经换了一身灰扑扑的仆役短打，袖口裤脚都沾了些尘土，手里还拎着一个包裹。

“后面那条巷子里住着的应该是这府里的仆人，我找了些合身的衣服鞋子，你们赶紧换上。”

王老大将包裹递过去，压低声音道：“你们现在穿的衣服太扎眼，换上仆役的衣裳，待会儿混在巷子里，不容易被人察觉。”

乌宅坐落在内城东区的芙蓉巷，是当朝首辅李文英原配夫人娘家人在内城落脚的宅子。

李夫人乌氏出身边城一个小部落，家世算不上显赫，却有着部落儿女的果敢与热忱。

当年李阁老尚未发迹，以巡查御史的身份前往边城巡视，途中遭杀手组织截杀，随行护卫死伤殆尽，他本人也身陷险境，幸得途经此地的乌氏族人出手相救，才捡回一条性命。

为报这份救命之恩，也因看中乌氏的温婉坚韧，李阁老便做主让自己的大儿子娶了乌氏族长的女儿。

两人婚后也算琴瑟和鸣，只可惜好景不长，乌氏在生下李家大公子后，因难产撒手人寰，徒留尚在襁褓的幼子。

但李乌两家的来往，却并未因乌氏的离世而中断，反而愈发密切。

李阁老念及旧情，对乌氏族人多有照拂，乌家也借着这层关系，在内城站稳了脚跟。

时至今日，乌氏一族虽然无人在朝廷任职，可这座乌宅的规制，却早已超出了平民宅邸应有的限度。

飞檐翘角堪比官宦府邸，庭院深深足有五进，门前甚至摆放着本不该属于他们的石狮子。

因当朝首辅的关系，满朝文武乃至京兆府的官员，都对这逾制之举视而不见，无人敢出面置喙半句。

就连乌府下人住的巷子，都比别处宽敞许多。

天还没亮透，巷子里却已经热闹起来。

这里住的大多是在外院打杂的奴仆，一个个早起忙着洗漱、烧饭，吃完饭要匆匆往主院赶的人。

所以王老大低着头，领着五个孩子，倒没引起旁人的注意。

一来是天色昏沉，视线模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