污秽的深褐色、黄绿色迅速变淡、澄清!附着在罐壁上的污垢,也在高温酸雾的蒸腾下,如同被烈火烧灼般片片剥落、溶解!
当那剧烈的反应声渐渐平息,刺鼻的白雾缓缓散去,大家揉着被酸气刺激得通红的眼睛,望向那口粗陶罐时,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!
罐中的水,不再是那令人作呕的泥浆色,而是变成了一种近乎透明的、带着极淡黄色的液体!
虽然依旧不算清澈,但那股浓烈的、混合着腥膻和腐败的恶臭,竟然消失了大半!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虽然依旧纯粹的醋酸气味!
污秽,竟然被焚去了大半!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口神奇的陶罐,老葛头他看着苏浅宁,又看看那罐净化后的水,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。
苏浅宁她指着那罐经过醋蒸的水,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呆滞的耳中:“痘瘟之毒,惧热,更惧酸。高温醋雾,可焚其形,蚀其质!”她的目光扫过羊圈,扫过远处燃烧的土坑。
“焚尸清源,醋蒸净土!凡病羊所触之地,所留之物,皆需此法!圈舍墙壁地面,以滚醋泼洒蒸腾!接触过病羊之人,衣物以醋水浸泡沸煮,身体以醋水擦洗!病羊食剩草料、饮水器具,尽数投入火中,以醋糟拌烧!”
“醋…醋…” 王老六喃喃着,脸上死灰一片,“俺…俺们哪来的醋啊?那是金贵东西…”
人群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,瞬间又被现实的绝望扑灭。
醋!这寒州流放之地,盐都金贵,何况醋?让他们上哪里去找足够的醋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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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浅宁的目光却转向了老葛头,这个一直沉默的老人。
“葛老,”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,“此间可有野沙棘?酸枣?或…腐败酸果?”
老葛头的眼睛猛地一亮,他用力点头,枯树枝般的手指指向远处一片在寒风中摇曳、挂满干瘪橙红色小果的灌木丛:“有!有!沙棘!多得很!秋霜打过,落地腐败,汁水酸得很!比醋还冲!”
“还有野杏子!沟崖边有棵老杏树,果子小得可怜,落地都烂了,酸得倒牙!” 另一个对附近熟悉些的汉子也反应过来,急忙补充。
“够了。” 苏浅宁斩钉截铁,“沙棘果、野酸枣、腐败酸果,不拘多少,尽数收集!捣烂,取其汁水!果渣勿弃,晾干备用,便是醋糟!”
她目光如炬,扫视人群,“家中所有陶罐、瓦盆、铁锅,尽数寻来!洼坑取水,生火!今日,以此野果酸汁,蒸熏!”
“快!去摘沙棘果!”
“我去沟崖找烂杏子!”
“回家拿盆!拿罐子!”
“生火!快生火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