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哼!雪参堂又怎么样?敢和我们行会作对吗?”柳凤仙得意地看着苏浅宁,等着她惊慌失措,跪地求饶。
然而,苏浅宁只是轻轻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雪花,然后做了一个令所有人震惊的动作——她转身走向地窝子,片刻后,捧出一个粗陶小罐,径直递到柳凤仙面前。
想要?拿去吧。
柳凤仙一愣,随即喜上眉梢,她迫不及待地接过陶罐,掀开盖子,一股淡淡的沙棘酸甜气息扑面而来,与柳家玉容散的浓香截然不同。
她用手指蘸了一点,抹在手背上,膏体细腻柔滑,瞬间被皮肤吸收,只留下一层淡淡的润泽,没有丝毫油腻感。更神奇的是,她前日因试胭脂而微微过敏发红的手背,竟在涂抹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了红肿!
柳凤仙的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和狂喜,这哪里是什么粗鄙的羊膻膏?这分明是比柳家玉容散高明百倍的宝贝!
方子呢?她急不可耐地问。
苏浅宁却摇了摇头:这就是方子。
什么?柳凤仙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看、闻、尝。柳小姐学识渊博,难道分辨不出其中成分?
柳凤仙脸色瞬间铁青!这是羞辱!赤裸裸的羞辱!她柳家大小姐,让她像狗一样靠嗅闻来猜配方?!
你...你...柳凤仙气得浑身发抖,手中的陶罐差点摔在地上。
师爷见状,立刻上前呵斥:大胆!竟敢戏弄柳小姐!来人啊,给我...
且慢!一个清朗的男声突然从人群外传来,众人回头,只见一个身着青色官袍、肩披黑色大氅的年轻男子,正踏雪而来,正是寒州县令周砚。
大人!李师爷慌忙行礼。
柳凤仙也勉强收敛怒容,福了一福:周大人。
周砚微微颔首,目光却落在苏浅宁身上:姑娘,本官听闻你改良的曲辕犁已初见成效,特来查看。他瞥了一眼柳凤仙手中的陶罐,这是...
柳凤仙眼珠一转,立刻换上楚楚可怜的表情:周大人,这流民女子私制药物,小女子怕她害了人命,特来查问。”
周砚眉头微皱,他虽与柳家有来往,但并非不明事理之人。柳凤仙的刁蛮在寒州是出了名的,而苏浅宁的医术和才能,他却是亲眼所见。
姑娘,这药膏... 周砚转向苏浅宁,语气平和。
雪肌膏,治冻疮皲裂。沙棘精油、羊脂、蜂蜡,别无他物。苏浅宁坦然道。
周砚点点头,突然伸手:能给本官一罐吗?
柳凤仙不情不愿地将陶罐递给周砚。周砚仔细查看,又嗅了嗅,甚至用手指蘸了一点品尝,然后露出恍然之色:果然只是寻常之物,并无禁药成分,柳小姐多虑了。他将陶罐还给柳凤仙。
柳凤仙不好当着周砚的面发作,只得强笑道:原来如此,是小女子孤陋寡闻了。她转向苏浅宁,丹凤眼中闪过一丝阴毒,苏姑娘好手艺,他日定当再来讨教。
说完,她转身走向马匹,李师爷和衙役们连忙跟上,一行人匆匆离去。
周砚看着柳凤仙远去的背影,轻叹一声:苏姑娘,柳家在寒州势力不小,你...
多谢大人解围。苏浅宁打断了他,声音依旧平静,曲辕犁的改进图样,我已画好,大人可要过目?苏浅宁知道这个周砚是为了曲辕犁才出面替她解围的。
他点点头,跟着苏浅宁走向盐墙内一间稍大的地窝子,那里已经摆着几架半成品的曲辕犁和几张画满标记的羊皮纸。
盐墙边,一双阴毒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苏浅宁的背影。柳凤仙并没有真正离开,她躲在一棵枯树后,将周砚与苏浅宁的互动尽收眼底。
贱人!也配跟我争!她柳凤仙绝不会允许一个低贱的流民女子,动摇柳家在脂粉界的地位,雪参堂她还不放在眼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