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真假盐引

夜景洐猛地勒住几乎瘫倒的马,目光如电,瞬间扫过场中燃烧的火堆,面如死灰的周砚,最终定格在苏浅宁身上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又如释重负的光芒。

然而,他无暇多言,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染血的铜符,高高举起,嘶哑的声音充满不容置疑的铁血威严:“奉寒州卫戍所军令!北狄大军夜袭破关!连屠我边境三堡!烽燧告急!寒州卫戍所粮道被截!现急征民夫三千,即刻押运粮草军械北上!违令者,军法从事!”

北狄破关?连屠三堡?粮道被截?每一个字都似重锤,狠狠砸在在场众人的心头。流民们脸上的愤怒、绝望瞬间被极致的惊恐取代。空气仿佛被抽离,只剩下马粗重的喘息,以及夜景洐那嘶哑的余音在死寂中回荡。

“哐当!” 老葛头手中那柄的盐铲脱手坠地,砸起一片尘土。他的身躯猛地晃了晃,浑浊的眼眸死死盯住,夜景洐衣服上暗红的血迹。

“咳… 咳咳…” 一阵压抑的、宛如闷雷滚动般的咳嗽声划破寂静——是陈铁山!

他拄着那根枣木拐杖,枯瘦的身形笔直挺立,胸膛剧烈起伏。每一次咳嗽,都似要撕裂他尚未痊愈的肺腑,带来钻心的疼痛。

然而,他布满血丝的双目中,却燃烧着近乎疯狂的火焰。那火焰,烧去了病痛,驱散了恐惧,只留下老兵深入骨髓的本能与担当。

“老兵们!” 陈铁山猛地高举拐杖,声嘶力竭地咆哮,那嘶哑的声音却如惊雷炸响,“还能喘气的!还能挪窝的!跟老子去扛粮!”

这一声怒吼,恰似投入滚油的火星,瞬间点燃了老兵们的热血。

“去扛粮!” 一个独臂老兵猛地挺直腰板,独臂紧握成拳。

“算老子一个!腿瘸了,肩膀还能扛!” 又一人高声应和。

“还有我!当年在朔风关,老子扛着三石粮跑过冰河!”

“妈的!北狄狗崽子!老子憋了十几年了!今儿倒要叫他们瞧瞧!”

刹那间,老兵们沸腾了!那些曾因岁月而佝偻的脊背挺直了,那些被时光染浊的双眸亮了,那些布满伤痕老茧的双手紧了。他们恰似一群被唤醒的、伤痕累累却嗜血如命的苍狼,爆发出震天的怒吼。

没有丝毫犹豫,没有半点恐惧,唯有军人本能与责任在血脉中奔涌。他们互相搀扶,或踉跄或坚定,却无一退缩,向着盐场入口涌去。

小主,

流民们惊呆了!望着这些往昔沉默寡言、仿若枯木的老兵,此刻却爆发出如此惊人的气势与力量,一种难以名状的悲壮与热血在胸中激荡。

男人们下意识握紧拳头,妇人们捂住嘴巴,泪水夺眶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