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砚不敢怠慢,立刻命主簿去户房调取所有与盐税相关的账册凭证。
然而,当主簿捧着一大摞账册回来时,周砚只看了一眼,就觉得眼前发黑——这些账册,大多是近年的流水记录,而最关键、记录着历年盐税征收总额、解缴库银明细以及寒玉盐专项账目的核心底账和凭证……不见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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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混账!怎么会不见?!”周砚又惊又怒,对着主簿和几个管库的老吏咆哮。
一个头发花白、姓孙的老库吏扑通跪倒,浑身筛糠般颤抖:“前日…前日府衙后院走水,火势虽不大,但…但恰好烧到了存放历年盐税底账和凭证的库房角落…那些…那些账册…都…都烧没了啊!”
“烧没了?!”高全尖声叫道,眼神瞬间变得凌厉无比,“这么巧?刚烧完,王爷就来查账了?!”他本能地嗅到了阴谋的味道。
夜景洐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,如同寒潭深冰:“走水?烧毁的恰好是历年盐税底账和寒玉盐专项账目?周大人,你这府衙的库房,管理得可真是滴水不漏啊!”他的话语带着刺骨的嘲讽,让周砚如坠冰窟。
“王爷明鉴!下官…下官失察!下官有罪!”周砚噗通跪倒,磕头如捣蒜,心中充满了绝望。他知道,自己这个县令,怕是做到头了。
“失察?”夜景洐冷哼一声,目光如刀般扫过那几个跪在地上的老吏,“库房重地,无端走水?看守之人何在?当夜值守者又是谁?”
跪在孙老吏旁边的一个年轻些的库吏,脸色惨白如纸,眼神躲闪,正是当夜值守之人。夜景洐的护卫立刻上前,将他像拎小鸡一样提了起来。
“说!当晚到底怎么回事?”护卫厉声喝问。
那库吏吓得魂飞魄散,语无伦次:“小的…小的那晚多喝了两杯…迷迷糊糊…好像…好像看到孙…孙老…他…他进过库房…”
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孙老吏身上!
孙老吏浑身剧震,猛地抬头,脸上充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:“你…你血口喷人!我…我当晚在家…”他话音未落,身体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,眼球暴凸,口鼻中涌出大量白沫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怪响,整个人像离水的鱼一样在地上痛苦地翻滚!
“不好!”苏浅宁脸色一变,立刻上前,“是中毒!快按住他!”
但已经晚了。不过几息之间,孙老吏的抽搐停止,瞳孔彻底涣散,身体僵硬地倒在地上,再无声息。一股淡淡的、若有似无的苦杏仁味,弥漫在空气中。
灭口!就在钦差和巡察使的眼皮底下,关键证人被当场毒杀!
府衙内一片死寂,落针可闻。
只剩下那库吏惊恐的哭声和周砚绝望的喘息。夜景洐的脸色阴沉得可怕,眼神锐利如刀,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。
高全也惊呆了,他意识到,寒州这潭水,比他想象的还要深,还要浑!而苏浅宁蹲在孙老吏的尸体旁,秀眉紧锁,指尖沾了一点他口鼻处的白沫,放在鼻下轻嗅,眼神凝重。
线索,似乎断了。
孙老吏的暴毙,让府衙内的气氛降到了冰点。
夜景洐立刻下令封锁现场,所有接触过孙老吏的人都被严密看管起来。他带来的刑部仵作很快赶到,开始验尸。
苏浅宁作为发现者和拥有特殊验尸技巧的人,被夜景洐破例允许在一旁观察协助。
初步验看,孙老吏确系氰化物剧毒致死,毒物很可能藏于牙齿中,在绝望或受威胁时咬破自尽。这种决绝的手段,无疑指向其背后势力之庞大与狠辣。
“王爷”刑部仵作低声禀报,“死者指甲缝隙有少量金粉残留,衣物下摆沾染了些许香灰,味道…像是上好的檀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