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1章 秦老

老者,正是隐退在此的前太医令秦老。他打量着苏浅宁,见她如此年轻,心中疑虑更甚,但观其气度从容,眼神澄澈,又不像招摇撞骗之徒。

“指教不敢当。”秦老开门见山,语气带着几分探究,“老夫听闻苏大夫诊治手段颇为…新奇,尤其对外伤处理,有缝合之举?不知此法,源于何典?师承何处?”

苏浅宁心知考验来了,坦然道:“回老先生,此法乃晚辈自行揣摩所得,并非源于古籍,亦无特定师承。只是觉得,对于深大伤口,若仅靠敷药等待其自行愈合,易致邪毒内侵,且愈合缓慢,瘢痕巨大。若能将创缘对合固定,则可加速愈合,减少邪毒入侵之机,亦使瘢痕更小。”

“自行揣摩?”秦老眉头立刻皱了起来,声音也沉了几分,“无根无据,便敢在人身之上动针线?女子之体,尤为忌讳金刃之伤,此乃古训!你可知,妄动皮肉,扰动气血,稍有不慎,便可引邪入里,轻则伤口溃烂,重则邪毒攻心,性命不保!此非救人,实为害人!”

他的话语带着老一辈医者的固执与对传统的坚守,在他看来,苏浅宁的行为无疑是离经叛道,冒险激进。

苏浅宁并未被他的气势吓倒,反而更加冷静:“老先生所言,乃是基于伤口处理不当、消毒不严所致。若能在施术前后,严格清洁双手与器械,确保环境相对洁净,所用缝线亦经过特殊处理,便可极大降低邪毒入侵之风险。晚辈已用此法救治数例重伤患者,效果颇佳,并未出现老先生所言之恶果。”

“消毒?清洁?”秦老捕捉到这两个陌生的词汇,更是疑惑,“何为消毒?莫非你用了什么特殊药物?”

“消毒,并非特指某种药物,而是一种理念和过程。”苏浅宁耐心解释,“意指通过沸煮、烈日暴晒、或用烈酒、生石灰等物,杀灭或清除那些肉眼看不见、却能致病的微生物,亦即晚辈之前提及的邪毒实质。”

“荒谬!”秦老拂袖,脸上已有愠色,“肉眼看不见之物?此乃虚无缥缈之谈!医道精深,当以阴阳五行、脏腑经络为根基,辨证施治,岂可执着于这些无稽之谈?你所谓的效果颇佳,不过是侥幸而已!若遇体质虚寒、气血不足者,你这般妄动,便是催命符!”

一场关于医学理念的争论,在这小小的庭院中激烈展开。

秦老引经据典,从《黄帝内经》谈到《伤寒杂病论》,强调人体是一个整体,治病需调和阴阳,扶正祛邪,批评苏浅宁只重局部、忽略整体的匠气做法,尤其对她提出的微生物致病说嗤之以鼻,认为那是巫觋之言,玷污医道。

苏浅宁则立足于现代医学的实证基础,虽然无法详细解释细菌病毒,但她通过观察瘟疫传播、伤口感染等现象,逻辑清晰地阐述保持环境卫生、阻断传播途径、以及精准局部处理的重要性。她尊重传统医学的整体观,但也强调在特定情况下,针对病因和局部病灶的直接干预同样至关重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