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人入席,席面并非大鱼大肉,而是些时令清淡小菜,佐以清甜的桂花酿,器皿皆是素雅瓷器,与整个王府的氛围相得益彰。
初始,夜修瑾并未谈及任何敏感话题,只是与苏浅宁品评诗词,鉴赏阁内悬挂的一幅前朝古画,又聊了些京城近来的雅闻趣事。
他学识渊博,谈吐风趣,引经据典信手拈来,气氛被他营造得轻松而愉悦,仿佛这真的只是一场志趣相投的友人小聚。
酒过三巡,月色愈发清亮。
夜修瑾执壶,亲自为苏浅宁斟了一杯酒,状似无意地感慨道:“说起来,郡主近日颇得皇兄信重,听闻还特许入内库查阅典籍?真是令我等宗室子弟都羡慕不已啊。”
来了!苏浅宁心中微凛,面上却不动声色,浅啜一口酒浆,淡然道:“陛下隆恩,不过是因听风楼职责所在,需查证些陈年旧事,故特赐方便。臣女愧不敢当信重二字。”
“郡主过谦了。”夜修瑾微微一笑,目光温和地落在她脸上,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欣赏。
“听风楼在郡主主持下,日益精进,为皇兄分忧良多。郡主以一介女子之身,周旋于朝野江湖之间,这份能力与胆魄,便是许多男子也望尘莫及。”他话语中的赞赏听起来真诚无比,但苏浅宁却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。
“王爷谬赞,浅宁只是尽忠职守罢了。”她再次谦逊回应,将话题轻轻挡回。
夜修瑾也不急于深入,转而轻轻叹息一声,目光望向窗外月色下的荷塘,语气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忧虑:“如今这京城,看似繁华太平,实则暗流涌动。江湖风波乍起,前朝旧事也被翻出,皇兄虽英明神武,但身为臣弟,亦不免为之忧心。”
他顿了顿,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苏浅宁,眼神变得恳切:“郡主身处漩涡中心,既要为皇兄办事,又要应对江湖宵小,其中艰辛,本王虽未能亲历,亦可想见。若遇难处,或需助力,尽管开口。本王虽不才,在朝中尚有些许人脉,或能助郡主一臂之力。”
这番话,说得滴水不漏,既表达了关怀,又抛出了橄榄枝,更将自己置于一个忧心国事、体恤臣下的位置。
苏浅宁心中雪亮,宸王这是在招揽。他看中的,不仅是她听风楼的力量,恐怕更是她如今能接触到天机锁核心秘密的独特地位。
他口口声声为陛下分忧,但其真正目的,是单纯想助皇帝稳定局势,还是想借此将这股力量掌控在自己手中,为己所用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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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放下酒杯,迎上夜修瑾的目光,唇角噙着一丝得体的浅笑:“王爷关怀,感激不尽。为陛下分忧,是臣子本分,纵有艰难,亦不敢退缩。至于助力…”
她语气微顿,显得既恭敬又带着几分疏离:“陛下已授予听风楼相应权柄,若有需协调之处,自当依律而行,岂敢以私事烦扰王爷清静?王爷的美意,知微心领了。”
一番话,既表明了自己忠于皇帝的立场,又婉拒了夜修瑾抛来的助力,同时点明自己行事有皇帝授权,暗示对方不要越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