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?!”右侧包抄而来的阴鸷汉子目睹同伴瞬间毙命,亡魂大冒!惊骇的怒吼穿透风雪!他猛地刹住脚步,身体如同受惊的猎豹般伏低,手中的弯刀横在胸前,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毒蛇般疯狂扫视着弩箭射来的方向——那片巨大的风化石柱群!
风雪狂舞,石柱林立,阴影幢幢,如同蛰伏着无数择人而噬的幽灵。
小主,
死寂!只有风雪的呜咽和沙哑汉子尸体旁,鲜血汩汩流出融化了积雪的细微“滋滋”声。
楚明昭的心脏也骤然停止了跳动!巨大的震惊和更深的寒意瞬间攫住了她!螳螂捕蝉,黄雀在后?!是谁?是敌是友?是另一波追兵?还是……?
她蜷缩在雪窝里,一动不敢动,连呼吸都屏住了。冰冷的雪水浸透了破毡衣,寒意刺骨,却远不及此刻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!
阴鸷汉子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致命袭击吓破了胆,不敢再贸然上前。他死死盯着石柱阴影,眼神惊疑不定,身体紧绷如弓弦,缓缓地向后挪动脚步,试图拉开距离。
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——
“咻——!”
又一声尖锐的破空厉啸!这一次,却是从完全相反的方向——楚明昭藏身雪窝的斜前方、一片被积雪压弯的枯木丛中射出!
目标——正是那如临大敌的阴鸷汉子!
阴鸷汉子反应极快!怒吼一声,身体猛地向侧后方翻滚!动作狼狈却异常迅捷!
嗤啦!
乌黑的短弩箭擦着他的肩胛飞过,带起一溜血线和破碎的皮裘碎片,深深钉入他身后的雪地里!
“啊!”阴鸷汉子发出一声痛呼,眼中凶光彻底被恐惧取代!不止一个!对方至少有两人!而且配合默契,一明一暗,封死了他的退路!
“撤!快撤!”他再也顾不得追杀楚明昭,也顾不得寻找同伴的尸体,如同丧家之犬,捂着血流如注的肩膀,转身就朝着来时的方向,连滚带爬地亡命奔逃!身影很快被狂舞的风雪吞没。
风雪依旧在呜咽。石柱阴影和枯木丛中,再无声息。仿佛刚才那两记致命的冷箭,只是风雪中幻化出的索命幽灵。
楚明昭依旧蜷缩在冰冷的雪窝里,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,几乎要破膛而出。冷汗混合着融化的雪水,沿着额角滑落,带来刺骨的冰冷。是谁?为什么要杀追兵?是救她?还是……灭口?
她不敢动,更不敢出声。握着玉簪的手心全是冷汗。未知,往往比已知的刀锋更加可怕。
时间在死寂的风雪中流淌。不知过了多久,直到确认那两处阴影再无任何动静,直到自己冻得几乎失去知觉,楚明昭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极其缓慢、极其艰难地从雪窝中爬了出来。
她踉跄着走到沙哑汉子的尸体旁。目光落在那支深深嵌入心脏的乌黑短弩箭上。箭身没有任何标记,唯有尾羽那抹诡异的暗红色,在惨白的雪地映衬下,如同凝固的鲜血,散发着浓烈的死亡和不祥气息。
她强忍着巨大的恐惧和恶心,颤抖的手指,极其小心地拔出了那支箭。冰冷的金属触感混合着血腥,让她浑身发颤。她将这支染血的诡异弩箭,连同那张冰冷的羊皮地图和染血休书,一起死死塞进怀中最贴身的位置。
此地不可久留!无论那隐藏在暗处的“黄雀”是谁,目的何在,这里都变成了更加凶险的死亡陷阱!
她最后望了一眼风雪中驿站模糊的轮廓,又看了一眼阴鸷汉子逃窜的方向,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决绝和劫后余生的疲惫。辨认了一下羊皮地图上大致的方向,楚明昭拖着如同灌了铅的双腿,迎着更加狂暴的风雪,一步一步,艰难地朝着西北方——黑风岭的方向,踉跄而去。身影很快被无边的风雪吞没,只留下一行歪歪扭扭、很快被新雪覆盖的足迹,以及雪地上那滩迅速凝固的暗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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商队营地,篝火余烬,冰层之下。
篝火的余烬散发着微弱的红光和暖意,却无法驱散车厢内那股深入骨髓的冰冷和死寂。浓重的草药味和血腥气混合着,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