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娘少安毋躁。”赵青黛的手刚从夏花间腕上收回,又自作主张地搭在了兰听晚腕间。
赵青黛垂眼,细细地感知一番,道:“贵体之脉,如春弦微急,似雨打新簧。肝气略显郁勃,神思稍有劳顿之象,气血亏虚,犹如中空之竹,嗔痴由人,仿若无源活水。”
“能说人话吗?”兰听晚懒懒道。
赵青黛将手浸入铜盆里,细致地擦拭着指节,活像碰过什么脏东西:“用人话来讲,只一字即可——”
“虚。”
他这净手的举动实在耐人寻味:若说是什么逾矩失礼,未免显得兰听晚太过计较、小题大做;可若只当是无心之失,心里又堵着一股说不出的不畅快——那动作里,分明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嫌弃意味。
兰听晚眯了眯眼,眼前这人不请自来,主动为自己诊脉,现在反倒做出这般情态。
真以为他看不出来?话中带刺,明里暗里地嘲讽他体虚,性子急、脾气暴,这是故意要激怒自己?
自己要是真同他发作起来,不就印证了那句“中空之竹”、“嗔痴由人”吗?
兰听晚冷哼一声。
很可惜,这位年轻的赵太医显然料错了兰听晚的脾性。就连洛容今都不敢轻易捉弄他,这赵青黛又是何许人物?
兰听晚缓步上前,托住盆底,和赵青黛对视着:“赵太医,本宫实在是欣赏你们赵家人的风骨,直言不讳,勇气可嘉。”
赵青黛扫了一眼兰听晚的小腹:“娘娘,说不定您真……”
未等赵青黛说完,兰听晚猛地掀翻铜盆,冷水兜头浇下,将赵青黛淋得浑身透湿。
“可惜本宫平生最讨厌仗义执言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