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之似乎用尽了所有的自制力,才勉强将先前那骇人的情绪压回眼底。他缓缓地、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松开钳制孟应枕的手,但护住项链的手却丝毫没有放松。

他后退了半步,脸上已重新试图挂回那副温和冷淡的面具。

孟应枕松开了手,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那根细链冰冷滑腻的触感,他什么都没说,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安之这罕见的失态,眼底闪过一丝探究。

这个小小的意外,比方才任何一拳一脚,都更清晰地划开了对方的防线,露出底下鲜活血肉的一角。对孟应枕而言,这突如其来的发现,其价值远胜于在对方身上留下的伤痕。

“你该庆幸没有把它弄坏。”安之仔细地检查过项链,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回衣襟里。

“你该庆幸他伤得不重,但要是你往后仍在暗处搞鬼,就休怪我不留情面了。”孟应枕将手藏进衣袖里,回避着兰听晚的视线。

“别做那反咬农夫一口的毒蛇,”孟应枕道,“没有他,你还指不定在哪里当野人呢。”

“这句话也送同样给你,侥幸逃出生天的幸运儿。”安之道。

“好了,两个终于和好的小朋友,现在能跟我走了吗?”兰听晚径直抓过孟应枕的手,对着他手上的伤左右看了看。

“去哪儿?睡觉吗?孟应枕拖长声音,“三个人,是不是有点太挤了?”

兰听晚没好气地一戳他脑袋:“想什么呢?!给你们上药!”

“走!”他将另只手掌在安之面前摊开,“你可别想着又偷偷溜走。”

安之笑道:“有吗?”

“当然有!”

“娘娘,赵青黛都跑了,该找谁上药啊?”明蝉衣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过来,静悄悄地站在兰听晚身后。

不过他向来神出鬼没,兰听晚已逐渐习惯,倒也没被吓到。

“南巡随行的能人异士这么多,难道就只有赵青黛懂治伤?若这群人尽是些酒囊饭袋,你不会现在去城里抓一个大夫过来?”

“臣没听错吧,刚才您说的是‘抓’一个过来??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