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相旬来不及思考原因,先震惊道:“他都成这样了,你还要惩罚他?!再霍霍几下孩子都要归西了吧?”

“你怎知这场火对他来说一定是件坏事?”青萝瞥了风相旬一眼,转而垂首看向明蝉衣,“你既醒着,那便听好了。”

“崇熙二十三年,七月十七,你会死于一柄名叫‘照我’的剑下。”

风相旬小声嘀咕道:“这是什么另类的睡美人预言吗……就差来个纺锤戳他手了。换个思路,按照你这个说法,至少未来四年他都是安全的,还是可以好好浪。”

青萝的声音蓦地褪去了方才与风相旬玩笑时的温和轻柔,转而变得肃穆庄重,字字句句落在耳畔,清冽如冰泉击玉,带着不容违逆的威严:“因果循环,报应不爽。学会接受生命里的无数次离别,不要尝试去计算命数。如此,至少还能给你留几分生机。”

风相旬忍不住打断:“刚刚还在预言死亡,现在又说有几分生机,是不是矛盾了?”

青萝缓缓将目光落在他身上,眼神还是温和的,但风相旬还是不禁后背一凉,主动做了个将嘴用拉链拉起来的手势。

被他这么一捣乱,青萝也严肃不下去了,轻笑一声:“不过相旬说得对,你都成这样了,还惩罚你实在有点可怜。那便给你一些提示吧。”

他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陶壶,伸手接了满满一罐雨水。随后将一张桑皮纸覆在明蝉衣脸上。下一刻,陶壶倾斜,冰冷的雨水瞬间浸透了整张桑皮纸,严丝合缝地贴在明蝉衣的脸上。

风相旬惊了,几步爬起来想要阻止他:“等等!这是加官吗?他是犯天条了吗,需要用这种酷刑惩罚他?你还用的是雨水,里面全是泥沙和杂质,他脸上都成那样了,这比在伤口上撒盐痛百倍不止吧!不是说好的提示吗?!”

青萝却像是没听见一般,又捻起第二张桑皮纸。

覆面,倒水。

一张,又一张。

每加一张,明蝉衣的脉搏便孱弱上一分。雨水浸过的桑皮纸,层层叠叠地糊在脸上,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。起初还能听见他微弱的呼吸,到了第六张纸覆上去时,胸膛的起伏已渐渐变缓,甚至快要停滞。

风相旬实在等不了了,伸手便要将纸揭下来,却被青萝轻描淡写地挡开:“把手放下。站远点,否则连你一起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