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的她,更像一尊精致的陶瓷雕像,美丽、冰冷,带着一种易碎的沉默,与周遭的和谐格格不入,却又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强行按在原地,随后与和她搭话的佐仓讨论妆造的话题。
教室另一角,高圆寺六助的表现更让人心惊。那个曾经把教室当个人秀场、视一切规则如无物的男人,此刻竟安安分分地坐在座位上,没有摆弄他炫目的金发,也没有对任何人的穿搭评头论足。
他只是……安静地待着。那股灼人的、唯我独尊的旺盛生命力仿佛被彻底抽干了,变得温顺、模糊,像一幅褪了色的肖像画。
轻井泽惠正和佐藤、松下等闺蜜谈笑着,声音清脆,笑容甜美。
但平田敏锐地注意到,她说话时,放在桌下的左手正无意识地、一遍又一遍地用力揉搓着裙摆的布料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白色。那笑容抵达不到眼底深处。
“平田君?”
平田阳介的旁边,学霸王美雨同学转过头,用没有丝毫起伏的平板语调问道。
“关于刚才课堂上的那道习题,这里我不太明白,请问你的看法是?”
平田的指甲猛地掐进掌心,带来一丝刺痛。
他生硬地别开视线,声音干涩。
“……抱歉,我没听清。你问别人吧。”
说完,他无法再忍受多待在这个——他亲手缔造的教室一秒,猛地站起身。
椅子腿与地面摩擦,发出“吱嘎”一声尖锐刺耳的噪音,打破了教室里那令人窒息的平静。
几道茫然的目光投向他,带着程序化的疑惑与关心。
平田没有理会,几乎是逃离般快步走出了教室。他需要新鲜空气,需要片刻的喘息,远离这个由他主导、却让他深陷其中的舞台。
他告诉自己,只是需要去洗把脸。
放学铃声一响,平田洋介便第一个拿起书包,脚步匆匆地离开了教学楼,径直朝着学校后山那片相对僻静的小树林走去。
他的背影透着一种硬撑的僵硬,仿佛背负着看不见的重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