绝望,冰冷的绝望,如同夜晚的寒气,瞬间侵蚀了战机驾驶舱内的五人。
她们所做的一切,都成了徒劳。
循环,依旧在继续。
“怎么会这样?!” 三浦优美子一拳捶在操控台上。
“难道……我们真的什么都做不了吗?” 城廻巡的声音也带着一丝颤抖。
就在五人陷入冰冷的无助时,一个沉稳的男性声音,传入她们的耳中。
“姑娘们,如果你们的目标是拯救那个少年,那么,我建议你们最好停手,不要再插手这场‘战斗’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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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人悚然一惊,立刻循着声音来源看去。
只见下方,一名身着联邦军官制服、脸上挂满风霜、眼神却格外清明锐利的中年男人,正抬头望着她们战机所在的方向。
他能看到她们!和那些浑浑噩噩重复战斗的士兵、以及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比企谷完全不同!
战机舱门打开,五人飘然而下。
雪之下雪乃本想上前交涉,但脚步顿了顿,看向城廻巡。
她知道自己的语气有时过于直接和乖张,不是交流的好人选。
城廻巡领会了她的意思,上前一步,微微躬身。
“您好,长官。我们无意冒犯,只是我们的同学被困在了这里,我们想救他出去。”
“如果给您和您的部下们造成了困扰,非常抱歉。”
“不用叫我长官,更不用道歉。”
那位军官摆了摆手。
“我知道你们没有恶意,你们身上带着温暖的光……”
“光,不会选择心术不正之人。叫我苏成就好。”
他顿了一下,自嘲地扯了扯嘴角。
“‘苏成’这个名字,也配不上‘长官’这个称呼了。我只是一介罪人——不值一提。”
城廻巡心中疑窦丛生,但她很善解人意地没有追问,只是顺着话头,态度更加诚恳。
“苏成先生。您似乎很了解这里的情况。”
“能告诉我们,我们的同学比企谷八幡,他到底怎么了?我们该如何才能帮到他?”
“请您坦言,为此,任何我们能做的,或者能提供的都可以商量。”
苏成看着她们,目光在五个女孩充满焦虑、却坚定的脸上扫过,所有劝导最终化为一声悠长的叹息。
“我没办法帮你们救他。因为,从根本上说,将这里变成这个样子的,正是那个少年自己。”
“什么?” 众人惊讶。
“听我慢慢说吧,时间在这里,意义不大。” 苏成靠坐在半截断墙上,目光望向远处不断重复的战场,开始讲述。
“这里,原本只是火星上被斯菲亚摧毁的旧基地废墟。后来被改造成了一个小型的‘烈士纪念园’。”
“我,是那场败仗的指挥官,是让兄弟们死在这里的罪魁祸首。”
“我本该死去,但或许是因为执念,或许是因为这地方特殊的地磁,也或许是因为地下埋藏的那种叫‘斯派修姆’的矿石的某种影响……”
“我以这种不人不鬼的‘地缚灵’形式,残留了下来。”
“我的那些战友们,他们没我这么‘走运’。他们的意识中只留下最强烈的战斗本能、在这片区域里无意识地游荡。”
“日复一日,重复着生前的片段,所幸弱小的他们无法影响任何事情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缓,但听在雪之下她们耳中,却带着沉重的苦味。
“所以我守在这片纪念园上,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给兄弟们的亡魂扫墓,祈祷他们能安息往生。”
“直到,那个少年到来。” 苏成的目光投向战场中那个沉默战斗的身影。
“他漫无目的,像个苦行僧一样在火星上游荡。但他本身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力量,哪怕只是无意识中泄露的一丝精神波动,对于脆弱的亡灵残影来说,都是巨大的‘补品’。”
“因为他,这片战场上所有死去的人,都被大幅‘强化’了。”
“他们不再只是模糊的影子,而是能够将生前最后、最深刻的场景,‘具现化’出来,就是你们现在看到的这场战斗。”
“如果这个少年离开,这些被强化过的残影失去力量支撑,就会迅速崩溃、扭曲,被生前最强烈的负面情绪吞噬,最终变成只知道杀戮和痛苦的‘亡灵怪物’。”
“这里,就会变成一个不断滋生怪物的‘孵化地’。”
苏成的声音低沉下去:“那少年后来似乎恢复了一些记忆和神智,他认出了我们。”
“我不知道他具体怎么想的,也许是愧疚,也许是责任,也许只是单纯的不忍……他做出了一个决定。”
“他主动将这片战场上所有残存的灵魂全部吸收。他想用自己的力量化解这些灵魂中的执念,让它们得以安息,而不是变成怪物。”
“所以,这里的一切,这场无尽的战斗,其实是发生在他的‘精神世界’里?”
雪之下雪乃立刻抓住了关键。
“可以这么理解。” 苏成点头。
“他把战场‘搬’进了自己的心里,试图在这里,以一己之力,完成对所有亡魂的‘超度’。”
“可我们刚刚明明帮他们打赢了!” 由比滨结衣急切地插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