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挖松?”吴建国眼神一厉,猛地看向王富贵!
王富贵心里咯噔一下,脸上瞬间堆满了无辜和惊诧:“啊?哪个龟儿子恁个缺德?!老支书,不关我的事啊!我…我一直在屋里头!”
梅运来也睁开了眼睛,冰冷的眸光扫向王富贵。他想起白天开大会时,王富贵那怨毒的眼神,还有他到处散布谣言说自己是邪术的嘴脸。
“哼…”梅运来鼻腔里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冷哼,裹紧了身上的破棉被,重新闭上了眼睛。他现在没力气也没证据去追究这个,身体的疲惫和寒冷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。他只想好好睡一觉。
老支书吴建国盯着王富贵看了几秒,最终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:“算了…先救人要紧,路的事…天亮再说。都散了吧,散了吧!留两个人照应着点,其他人都回去歇着!莫再出啥子事!”
人群渐渐散去,堂屋里安静下来,只剩下火塘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屋外淅沥的雨声。
梅运来蜷在长凳上,意识开始模糊。半梦半醒间,他似乎感觉到有人在他身上又盖了件厚实的东西,带着一股淡淡的、不属于这破旧堂屋的馨香。但他太累了,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。
* * *
夜深,雨势终于彻底停了。乌云散开,惨淡的月光勉强透过云层缝隙洒下来,给泥泞的村庄镀上了一层冰冷的银灰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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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道鬼鬼祟祟的黑影,如同受惊的老鼠,从王富贵家低矮的土墙后溜了出来。正是王富贵!他佝偻着腰,手里还拎着一把沾满新鲜湿泥的锄头,脸上带着惊魂未定和一丝恶毒的得意。
刚才在老支书家,后生报告新路垮塌时,他吓得心都快跳出来了!幸好天黑雨大,没人看见是他傍晚时分,趁着暴雨刚歇、村里人都去江边救人的空档,偷偷溜到新修的路基边,用锄头把那靠江边的松软泥土挖松了一大片!他就是想给梅运来添堵,报复他白天让自己在晒坝上丢尽脸面!没想到雨水一泡,垮塌得比他预想的还要厉害!
“哼!梅瘟神!老子看你明天咋个交代!修路?修你妈个铲铲!”王富贵心里恶狠狠地咒骂着,蹑手蹑脚地往自家院子后门摸去。他得赶紧把锄头藏好,再换身干净衣服,装作什么都没发生。
他家院子后面,挨着猪圈,就是那个用破石板和烂木头搭起来的露天粪坑。平时猪粪、人粪都往里头倒,经年累月,早已是臭气熏天,上面漂浮着一层厚厚的、黄绿色的污浊粪水,还有蠕动翻滚的蛆虫。白天暴雨灌进去不少雨水,粪坑几乎满了,边缘的石板也被泡得松动湿滑。
王富贵心里想着恶毒的念头,脚下没留神,踩到了粪坑边一块被雨水泡得稀烂的南瓜皮!
“哎哟——!”
一声短促的惊呼!
他脚下一滑,身体瞬间失去平衡!手里的锄头脱手飞出,“哐当”一声掉在泥地里。他整个人如同一个笨拙的麻袋,手舞足蹈地朝着那散发着恶臭的粪坑栽了下去!
“噗通——!!!”
一声沉闷的巨响!
粪坑里粘稠的黄绿色粪水猛地溅起一人多高!如同炸开了一朵恶臭的花!
王富贵整个人彻底淹没在那污秽粘稠的粪水之中!只留下两只穿着破胶鞋的脚在外面徒劳地蹬了几下,搅动着更多的污秽翻滚上来!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恶臭瞬间弥漫开来!
“呜…咕噜噜…”粪坑里传来沉闷的、挣扎的呛咳声和吞咽声。
月光惨淡地照在粪坑边缘那把沾着新鲜泥土的锄头上,也照在那双在粘稠粪水中无力挣扎的破胶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