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的声音似乎很热情，带着一种商场上惯有的、恰到好处的恭维和急切。

林彩霞静静地听着，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，只有那双清冷的眸子深处，掠过一丝极淡的、如同寒潭投入石子般的涟漪，快得让人无法捕捉。

“周会长太客气了。”她的语气依旧平淡，甚至带着一丝公式化的疏离，“我们只是恰逢其会，不敢居功……庆功宴？这恐怕不合适……”

电话那头的声音又响了起来，似乎更加热情，甚至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，语速也快了些。梅运来隐约听到“州城商会”、“略尽地主之谊”、“务必赏光”之类的字眼。

林彩霞的指尖在真皮座椅扶手上极其轻微地敲击了一下，这个细微的动作显示出她内心的思量。她沉默了几秒，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旁边“昏迷不醒”的梅运来。

“这样啊……”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，“周会长盛情难却……地点？……御膳坊？……好，知道了……晚上八点？……嗯，我们会准时到。”

说完，她不等对方再多客套，便礼貌而利落地结束了通话：“好的，周会长，晚上见。” 随即挂断。

手机屏幕的光熄灭，车内重新陷入昏暗，只剩下窗外流动的光影在林彩霞沉静的侧脸上明灭不定。

“林总，是……州城农产品商会的周会长？”王莲忍不住从后视镜里问道，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和忧虑。

“嗯。”林彩霞淡淡地应了一声，将手机放回手包，动作优雅从容。她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，州城最繁华的中央商务区高楼林立，灯火辉煌，如同无数冰冷的钢铁巨兽矗立在夜色中，散发着无形的压迫感。

“周会长……动作倒是快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像是在自言自语，又像是说给车里的人听。那清冷的语气里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、带着冷意的嘲讽，“我们前脚刚离开疗养院，后脚这‘庆功宴’的请柬就追过来了。州城这地方，果然没有不透风的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