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死”字出口的瞬间,梅运来揪着衣襟的手猛地向外一掼!
“砰!”
暴徒头目如同一个破麻袋,被狠狠甩了出去,在布满碎玻璃和尘土的水泥地上狼狈地翻滚了好几圈,撞在悍马车扭曲变形的后轮上才停下来。他蜷缩着,抱着自己那条被踩得骨裂的左臂和彻底粉碎的右腕,身体剧烈地抽搐着,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,裤裆处迅速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,浓重的骚臭味弥漫开来。恐惧已经彻底摧毁了他作为亡命徒的凶悍,只剩下最原始的生物本能——对眼前这个男人的无边恐惧!
梅运来直起身,看也没看地上那摊烂泥。他胸膛剧烈起伏着,不是因为疲惫,而是那焚天之怒尚未完全平息。他缓缓转过身。
宾利车内,林彩霞依旧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,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煞白的脸上,那双漂亮的眼眸此刻睁得大大的,瞳孔深处还残留着方才枪口直指时的惊悸和后怕,如同受惊过度的小鹿。但此刻,这双眼睛里,更清晰地倒映着车门外那个如同战神般的身影——那个刚刚在电光石火间撕开车门,三拳两脚废掉三个凶悍绑匪,此刻浑身散发着硝烟、尘土、血腥与滔天杀气的男人!
梅运来的目光落在她脸上,那赤红的火焰和冰冷的杀意,如同退潮般迅速敛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笨拙的、带着浓重川音的急切:“幺妹儿?没得事吧?伤到没得?”
他几步跨到宾利车旁,布满泥污和几道细小血痕(可能是碎玻璃划的)的大手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,猛地拉开那扇布满蛛网状裂纹、摇摇欲坠的驾驶座车门。动作带着急切,却又在触碰到车门时下意识地放轻了些,生怕惊到她。
车门打开,林彩霞才仿佛从冰封的状态中解冻。那紧绷到极限的神经骤然松弛,一股巨大的、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混合着刚才直面死亡的冰冷恐惧,如同潮水般瞬间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!她身体一软,几乎要从驾驶座上滑下去。
就在这时,一只温暖、粗糙、带着厚厚老茧和未干泥污的大手,稳稳地、有力地扶住了她的手臂。
“莫怕!莫怕!老子在!没得事了!龟儿子些都趴起了!” 梅运来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,低沉、急促,带着浓重的喘息,却有着一种奇异的、令人心安的力量。那声音不再有刚才的狂暴杀意,只剩下全然的焦灼和一种笨拙的安抚。
小主,
林彩霞下意识地抬起头。
撞进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