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下意识地想把手抽回来,或者反手紧紧握住那只主动伸过来的柔荑!但残存的一丝理智死死地按住了他——这是在林家家宴上!周围全是人!老丈人就在斜对面!
梅运来僵在那里,整个人像一块被架在火炉上的石头,半边身子因为那只手而滚烫,半边身子因为紧张而僵硬。他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,感觉口干舌燥。他飞快地扫了一眼餐桌上的其他人——还好,没人注意他们这个角落的小动作。林父还在高谈阔论,林母正微笑着给旁边的侄女夹菜,其他人也各自沉浸在自己的话题里。
他深吸一口气,努力想让狂跳的心脏平复下来,却收效甚微。他不敢再低头,也不敢再去看林彩霞那通红的耳朵尖,只能僵硬地、直挺挺地坐着,目光直直地投向面前那块被叉子戳了一下的牛排,仿佛那是世间最值得研究的艺术品。
但桌布下,他那原本因为紧张而微微握拳的左手,却在感受到那片温软覆盖的瞬间,不由自主地、极其缓慢地……松开了。
僵硬的手指,一点一点地舒展开来。
然后,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、小心翼翼的试探,他的指尖,极其轻微地、极其笨拙地……动了一下。
不是抽离,也不是紧握。
只是用他带着薄茧的、因为紧张而有些汗湿的指腹,极其轻微地、近乎于无地,在那覆盖着他手背的、光滑细腻的肌肤上,轻轻地、轻轻地……蹭了一下。
像是不敢确认的触碰。
又像是无声的回应。
就在他指尖蹭过那片细腻肌肤的瞬间,他清晰地感觉到,覆盖在他手背上的那只属于林彩霞的手,极其细微地、难以察觉地……轻轻颤抖了一下。
随即,那覆盖的力道,似乎……又紧了一分。
无声的暖流,在喧嚣的庆功家宴之下,在厚实的桌布掩盖之中,悄然流淌。两个身体僵硬、目视前方、面红耳赤的人,所有的汹涌心潮和无声交流,都只在那方寸之间相连的手掌之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