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!
就在此时!
就在此地!
就在萧厉的精神被身体剧痛和寒冷磨砺到极致敏感的状态下!
这声音竟如同投入深潭的一颗石子!
瞬间穿透了所有困倦和痛苦的屏障!
!!!
萧厉深埋的头颅猛地一震!如同被无形的冰锥刺入后颈!困意被彻底驱散!
左臂深陷泥潭中的手指在冰冷腐泥里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!仿佛那黑暗深处传来的微弱震动就在指端!腐泥深处刚触碰到的光滑棱角正在被唤醒!
这声音来得太突兀!太精准!就在坐标轴最核心的点上!
有人?!
还是……启动机关的反馈?!
冰冷熔炉的核心骤然爆发出剧烈的能量!
警惕!瞬间提升至顶点!
就在这精神高度紧绷、感知被强行扩张、如履薄冰的刹那间——
“嗖——!”
一道极其极其细微、仿佛被极致浓缩压抑、又被阴冷雨声完美包裹的尖锐破空声!
从院门那条歪斜腐朽、窥探着外面灰暗天光的缝隙深处!
如同一线湿冷的死亡毒液!
暴射而入!!!
轨迹刁钻!迅若流光!
精准无比地——
“噗!”
一声极其轻微、如同水滴落入厚厚腐草层的微响!
牢牢钉入了萧厉脚前半尺、那片被他呕吐污秽染黑又被冰雨浸湿稀释的腐殖烂泥地里!
距离他深陷泥潭的左臂,不足两寸!
那是一只……被蜡油完全封死、呈卵圆形、仅手指长度大小的深褐色泥丸!
如同一颗凝固在岁月尘埃中的诡异眼球!
此刻,它已深深嵌入湿粘冰冷的泥土之中!
这突如其来的“袭击”,这精准到极限的落点!
瞬间如同冰冷的巨爪,攥住了萧厉的心脏!
他猛地、极其缓慢地抬起深埋在泥水腐殖之中的头颅!
散乱枯草般的湿发缝隙间,那双冰冷如渊、冻结了所有情绪的眸子里,第一次掀起了剧烈的风暴!
目光死死钉在那枚深陷泥污、散发着微弱松脂气息的深褐色泥丸之上!
信!
是蜡丸密信!只有最急迫、最危险的时候……忠伯才会动用的手段!
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冰手狠狠攥紧!随即疯狂地擂动起来!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肋骨的剧痛!带来一阵剧烈的眩晕!
王府……出事了!而且是大祸!
就在这心神巨震的瞬间!
在身体所有感知因震惊而本能地出现一丝迟滞的万分之一秒!
身后!
院墙内侧深处!
那片看似密不透风的、堆叠着腐朽茅草和烂木板的黑暗角落里!
极其极其轻微的“沙啦”一声响!
如同几片落叶被极其细微的气流扰动!
紧接着!一道比黑夜更浓郁的人影!如同从墙壁中渗透出来的水渍阴影!轻飘飘、毫无重量般地贴着腐烂的木板边缘滑开!
快!
如烟!
如魅!
几乎在萧厉那因密信而失神、因剧痛而迟滞的身体完全无法反应、甚至感知都慢了半拍之时!
那道紧贴墙壁移动的暗影!目标极其明确!没有丝毫迟疑!
它如同掠食的夜隼,划过一道诡异飘忽的、几乎违反物理常理的轨迹!
下一刹!
一只冰冷、干枯如同鹰爪,却又蕴含着难以抗拒巨力的手掌!
带着一股浓烈陈旧的劣质烧酒、旱烟油和尘土混合的、仿佛属于某个行将就木腐朽老人般的奇异体味!
悄无声息!
如同凭空出现!
极其精准地、
死死捂住了萧厉正欲张开的、沾满泥污血垢的嘴!
将一切冲至喉咙口的惊呼、咆哮甚至喘息!
彻底扼杀在冰冷的掌心之内!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