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!
暖阁外!
通往柴房方向的曲折小径尽头!
一个穿着灰黑色家丁短打的身影,如同拖拽着一件沉重的垃圾,正将那个蜷缩在雪地里、气息奄奄的身影,粗暴地拖回柴房!
是萧厉!
他似乎刚从外面被“抓”回来(或是被王氏的人“提审”过?),身上那件本就破烂的麻布短褐被泥水和雪水浸透,紧贴在身上,露出大片冻得发青的皮肤和狰狞的旧伤淤痕!左肋下那片骨裂伤处似乎又被牵扯,暗红的血渍在灰败的衣料上洇开刺目的痕迹!他低垂着头,散乱的发丝如同枯草般遮住了脸庞,整个人如同失去了所有生气的破麻袋,任由家丁拖行,在冰冷的雪地上留下一条长长的、狼狈不堪的拖痕。
寒风卷起地上的雪沫,扑打在他毫无知觉的脸上。
就在他被拖行至暖阁窗外不远处的瞬间!
萧厉那低垂的头颅,极其极其微弱地……抬了一下!
散乱污浊的发丝缝隙间!
那双深陷在疲惫和伤痛中的眼睛!
极其短暂地!
如同闪电般!
锐利无比地!
扫过暖阁那扇半开的窗棂!
扫过窗棂后……崔清芷那张冰雪雕琢般的侧脸!
那眼神!
冰冷!
锐利!
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……审视! 仿佛穿透了暖阁的墙壁,穿透了那场刚刚结束的风暴,精准地捕捉到了崔清芷冰封外表下,那一丝微不可察的……权衡与保全之意!
随即!
头颅再次无力地垂下!
仿佛刚才那惊鸿一瞥……只是风雪中的幻觉!
暖阁内。
崔清芷捻动镇纸的指尖……
几不可察地……
顿了一下!
窗棂外。
寒风呼啸,卷起地上的积雪,迅速覆盖了那条狼狈的拖痕。
萧厉的身影被粗暴地拖入柴房的阴影深处。
消失不见。
崔清芷缓缓抬起眼,目光重新落回案头那份冰冷的“江北急报”上。
刺鼻的气味尚未散尽。
窗外残留的雪痕已被新雪覆盖。
一切……
都笼罩在一片……
冰冷而微妙的……
权衡之中!
她感知到了。
那废物……
似乎也……感知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