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0章 刁难暗流,惑心毒计

“监军大人!”李伏波强压怒火,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,“前线将士浴血奋战,每一份物资补给都关乎性命,维系着防线安危!如此刻意拖延,尤其是粮草!将士们饿着肚子如何守城?这非但要寒了将士们的心,更是动摇我北境防线之根本啊!若魔物趁机来攻,后果不堪设想!”

高弼轻轻吹开茶盏中的浮叶,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,这才抬起眼皮,用那狭长的眼睛瞥了李伏波一眼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:“李老将军,稍安勿躁。此言差矣。正因事关重大,关乎数万将士性命,本官才更要谨慎行事,秉公办理。若让不合格的军械、甚至是发了霉的粮草流入军中,上了战场,箭矢无力,刀剑易折,将士们吃了脏东西坏了肚子,那岂不是更寒将士之心?岂不是更将防线置于险地?本官职责所在,天子钦差,代天巡狩,不得不察。待一切核查清楚,账目分明,物资无误,自然按律拨付。老将军,还是回去安抚好部下,耐心等待为妙。”

这番冠冕堂皇、滴水不漏的官腔,将一切责任推卸得干干净净,反而显得李伏波急躁冒失、不顾大局。李伏波被这番歪理气得浑身发抖,脸色铁青,指着高弼,嘴唇哆嗦着,却一时说不出有力的反驳之词,最终只能愤然一甩袖袍,踉跄离去。

与此同时,高弼带来的那些亲卫,也开始像幽灵一样在城中各处“活跃”起来。他们三五成群,出入酒馆、茶肆,甚至“好心”地凑到伤兵营附近帮忙,然后“无意中”与士兵、民夫搭话,散播着各种经过精心炮制的流言蜚语:

“唉,兄弟,你说咱们这么拼死拼活图个啥?我听说啊,朝廷里头对王爷这次独揽大功很是不满呢……功高震主,古来有之啊!”

“可不是嘛,这次高监军来,据说就是带了密旨的……咱们王爷,怕是悬了。”

“嘿,要我说,咱们在这儿替朝廷卖命,别到时候魔物打退了,朝廷反过来卸磨杀驴,落个鸟尽弓藏的下场,那才叫冤呢!”

“看看这待遇,粮草都克扣,分明是不把咱们当自己人!这仗打得真他妈憋屈,还不如……”

这些流言如同无形无质的毒雾,又似细小的蛊虫,悄无声息地钻入将士们疲惫而敏感的耳中,侵蚀着他们用鲜血和忠诚凝聚起来的斗志与信任。原本因断魂隘惨胜而空前凝聚的军心,开始出现了细微却危险的裂痕。一些宗门出身的修士营弟子,开始私下议论朝廷动向,担忧自己的前途是否会受到牵连;部分本就对萧厉治军严苛有所不满的兵油子、兵痞,更是借题发挥,四处抱怨,煽风点火,军营中的纪律明显松弛了许多。

“王爷!俺实在受不了了!让俺带一队亲兵,趁夜摸进那鸟监军的行辕,宰了高弼那厮!还有他那帮到处乱嚼舌根的狗腿子!看他们还怎么兴风作浪!”赵铁柱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,冲进萧厉的书房,巨大的嗓门震得房梁似乎都在颤抖。他麾下的磐石营将士因赵铁柱个人威望极高,受流言影响最小,但其他营地的躁动和低迷士气,他看在眼里,急在心头,只觉得一股邪火无处发泄。

萧厉正站在北境巨大的军事舆图前,闻言缓缓转过身。书房内只点着一盏油灯,昏黄的光线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,眼神在阴影中显得格外深邃锐利。“铁柱,不可冲动。”他的声音低沉而稳定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高弼此举,就是设下的诱饵和圈套。他巴不得我们按捺不住,率先对他这个朝廷钦差动手。一旦我们动了手,便是授人以柄,坐实了‘拥兵自重’、‘意图叛逆’的罪名。届时,他带来的禁军便可名正言顺地镇压,甚至朝廷大军亦可顷刻而至。我们面对的,就不再仅仅是魔物,还有来自背后的刀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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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铁柱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,虽然明白萧厉说得在理,但胸中恶气难平。萧厉走到他面前,拍了拍他坚实如铁的肩膀,沉声道:“愤怒解决不了问题。铁柱,你现在要做的,不是去杀人,而是去稳住军心。你亲自去各营走动,尤其是那些流言传播最甚的地方。不必刻意辟谣,那样反而显得心虚。就用你赵铁柱的方式,告诉弟兄们,我萧厉,与黑石城共存亡,与北境每一寸土地共存亡!魔物才是我们共同的死敌!在此生死存亡之际,任何无端的猜疑和内讧,都是在自掘坟墓!传我的令,各级将官需严束部下,战时状态,谁敢散布恐慌、临阵脱逃、惑乱军心,无论缘由,一律军法从事,绝不姑息!”

“是!王爷!俺明白了!”赵铁柱重重抱拳,他虽然不擅言辞,但他那身先士卒的勇猛、对萧厉毫无保留的忠诚、以及耿直豪爽、爱兵如子的性格,本身就是稳定军心最坚实的磐石。他转身大步离去,脚步声沉重而坚定。

另一方面,萧厉秘密召见了崔清芷。书房内灯火幽暗,只有他们二人。

“清芷,”萧厉的声音压得很低,神色凝重,“高弼此獠,阴险狡诈,所图绝非仅仅是刁难和夺权那么简单。他带来的那些所谓‘核查’的物资,我总觉得透着古怪。你心思细腻,感知敏锐,且身负净化邪祟的坤元之力。能否想办法,避开监军耳目,暗中检查一番?尤其是……那些即将分发到伤兵营和前线将士手中的粮草和药材。我担心,其中藏有我们看不见的凶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