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晨，李云辉攥着假条，和林澜并肩走进康复医院。

李云辉和林澜坐在医生对面，原本只是抱着 “走个流程” 的心态做检查。

可当医生把写着 “中度抑郁” 的结果单递过来时，李云辉垂眸接过，盯着那几个字，脸上没有太多意外，他似乎早就知道了这样的结果。

林澜却对这个结果有点吃惊，因为他的计划之一就是去做检查，让李云辉班主任重视起来。

学弟一直都是社团里的开心果，成天嘻嘻哈哈，话多到能把大家聊到“爆炸”，怎么看都和 “抑郁” 沾不上边。

诊室里，医生与李云辉接下来的对话，让他不自觉的心疼。

他是以 “表哥” 身份陪诊的 。医院规定要有亲属陪同才能做检查，否则流程根本走不下来，可真正坐在这儿，听着两人交谈，他却开始坐立不安。

“你这个情况，还是有些严重，得抓紧和父母说，让他们重视，配合治疗。”医生推了推眼镜，神情严肃。

李云辉垂着的睫毛颤了颤，声音轻得像叹息：“父母…… 他们打小就不关心我过得怎么样”

这话里的无奈，让林澜想起之前听李云辉提过，家里重男轻女，可他作为男孩，竟也没得到关注父母的目光，永远黏在弟弟妹妹身上。

医生还想劝，李云辉却又低低开口：“说了也没用，他们眼里只有弟弟妹妹，我和姐姐，在他们那儿就跟透明人似的。小时候我生病发烧，哭着找妈妈，她正给弟弟喂饭，看都不看我，说 ‘男孩子别矫情’；学校开家长会，永远是弟弟妹妹的场，我的家长会，他们一次都没去过……”

“可长期这样憋着，对你病情不好。” 医生还在坚持。

李云辉却笑了，笑得特别苦：“习惯了，他们不信我的话，也不在乎我的感受。两年前，姐姐说自己抑郁，他们骂她 ‘装病博关注’，我要是说，只会更糟……”

林澜望着李云辉突然明白，那些看似开朗的笑，不过是他对抗原生家庭冷漠的铠甲。那停不下来的话痨，也不是性格外向。

是心底藏着深深的怕，怕被至亲遗忘。所以拼命的喋喋不休，在家人、在同学眼里 “刷存在感”，哪怕得到的回应少得可怜，也依旧惯性般重复。

医院外，秋风卷着细碎的枯叶擦过两人的裤脚。林澜和李云辉并肩走着谁都没说话。

李云辉突然停下脚步，声音发紧：“别和大家说，行吗学长？算我求你的。” 他仰起脸，睫毛上还沾着医院里带出来的冷清，眼底是藏不住的哀求。

林澜看着他，沉默几秒后咬牙道：“行，但这样子…… 计划……” 后半句卡在喉咙。

“我们原本不就是单纯走个流程吗？” 李云辉苦笑，声音轻得被秋风卷走半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