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建峰嗫嚅着，半天挤不出一句像样的道歉，眼神闪躲，满是无措与逃避。李云辉看着他这副模样，看着陈诗洁哭花的脸，眼里的光慢慢暗下去：“行… 既然你没做到承诺，那咱们这发小情分，到头了。小学和初中借你的那些小钱，算我送你的，不用还了。但之前我借给你救急的那笔钱，你还我一半吧，权当给诗洁的补偿，也让你记住，有些错，不是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能揭过去的 。”

李云辉拿着叶建峰的手机，找到李程晖的联系方式，直接打了视频。他看向叶建峰，又补了一句：“你可别忘咯，诗洁也是阿晖的妹妹，这事儿他不能不知道。”

说完，李程晖那边接通了

李程晖的声音先传了过来：“阿峰，干哈？” 等看清屏幕里是李云辉，又愣了下，“欸？云哥啊，咋了？”

李云辉深吸一口气，把刚刚的事情以及其他事都给李程晖大概讲了一遍。每说一句，李程晖的脸就黑一分，到最后视频里李程晖的脸阴沉得和之前的李云辉一模一样。

李程晖对着叶建峰破口大骂：“你*的*个*，给我等着哈，今天周六，晚一点过来蕉城，你等着。你别以为云哥不打你，我就不会了是吧。”

骂完，手机一摔似的挂断视频，手指在订票软件上飞速点着，直接订了最近一班去蕉城的高铁票，抓上外套就风风火火出了门。

李云辉看着视频通话断开，缓缓把手机放下，目光重新落回叶建峰身上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声音里没了之前的愤怒，只剩彻骨的失望：“行了，你小子。做不到就别随便对诗洁承诺，记住，我不会对你怎么样，但这份发小情分，算是被你自己败光了。这次的事儿，我可以当它翻篇，但以后…… 咱们不会再来往了。”

说完，李云辉起身朝着崔晓晓微微躬身，眼神里满是歉意。他询问崔晓晓所在学校时，得知崔晓晓是南校区的校友，和自己、谢静咲同一个学校的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，随即让谢静咲送人家回去，谢静咲点了点头默默站起身，朝着崔晓晓比了个 “跟我走” 的手势，两人身影渐渐消失在咖啡厅门口。

等谢静咲和崔晓晓走后，李云辉举着手机屏幕里陈佳佳的脸清晰可见，他侧过身拉起陈诗洁的手腕，大步往门外走。阳光倾洒的路上，陈诗洁像只活泼的小雀，一会儿蹦跳着去踩地上的光斑，一会儿凑到手机前用身子撞撞李云辉，惹得李云辉无奈地轻拍她脑袋。

陈佳佳在屏幕那头，看着这对兄妹闹腾的模样，眉眼弯成月牙，笑声透过听筒传出来，在风里飘得很远。

李云辉简单向陈佳佳介绍陈诗洁，陈诗洁一路上 “嫂子” 喊得甜脆，还时不时分享李云辉小时候的 “黑历史”—— 比如偷吃零食被卡喉咙、摔跤时的滑稽姿势等等。

....

包厢里的人走得干干净净，只剩叶建峰一个人低着头，发丝垂落堪堪遮过眼睛。他整个人陷在宽大的沙发里，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。凑近一看有一点眼泪晃晃的从脸颊落下。

叶建峰攥着手机，他想起小时候和李云辉、李程晖，一起在巷子里疯跑的日子，想起李云辉为他兜底债务时的沉默，悔意像潮水般涌来，几乎要把他淹没。

“好在云辉没说还款日期，这是对我最后的宽容了吧。” 叶建峰默默想着，抬手抹了把脸，把眼泪和鼻涕胡乱擦在袖子上。

不知在包厢里枯坐了多久，叶建峰望着空荡荡的墙面，终于咬咬牙站起身。

他给李程晖发了消息，而后出了咖啡厅，朝着约定碰面的地方走去。

沙滩上暮色正浓，咸涩的海风卷着细沙扑在他脸上。远远地就看见李程晖的身影立在那儿，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。叶建峰刚走近，李程晖压抑许久的怒火瞬间冲破防线，拳头带着风重重落在他肩头、后背。

叶建峰没躲任拳头一下下砸来，钝痛让混沌的意识逐渐清醒。每一拳都带着发小对背叛的愤怒，对陈诗洁受委屈的痛心。待李程晖喘着粗气停手，叶建峰已经瘫在沙滩上，望着暗沉的天际，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。

他因一场爱情弄丢了李云辉和李程晖这两个发小。曾经以为牢不可破的兄弟情，在这份爱情中脆弱得像张薄纸。这份破碎感堵在胸口连呼吸都带着苦涩，可再后悔那些一起疯闹、互相兜底的过往也回不去了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