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四枚密钥中,‘信息流转密钥’能分析并模拟目标的概念结构,‘动态平衡密钥’能校准干涉相位,‘结构稳定密钥’可以暂时固化镜像源周围空间防止污染扩散,‘冲突调解密钥’则能在解构过程中缓冲规则冲击。”林晚列出方案,“但整个过程需要极高的精度,并且必须在镜像源的核心区域近距离实施。”
“多近?”苏锦问。
“十米以内。而且你们必须维持密钥共鸣至少四十七秒,期间不能受到强干扰。”林晚直视阿莱克西,“这意味着突击队必须突破到据点最深处,在敌人的核心防御圈内,创造一个至少一分钟的安全窗口。”
阿莱克西沉默了几秒。医疗舱的白色灯光照在他脸上,映出颧骨下方的阴影。他能感觉到手臂伤口传来的微弱刺痛,能感觉到意识深处四枚密钥的“重量”。但更清晰的是“协调之影”试炼中领悟的那种感觉——平衡不是静止,而是在最激烈的对抗中维持的动态张力。
“能办到。”他最终说,“但我们需要完整的据点结构图、防御部署数据、镜面驱动器的可能位置,以及……敌人干扰手段的预测。”
“正在处理。”林晚的手在虚空中操作,“赵启明已经调集了最近六个月所有对‘沉寂回响’的侦察数据,加上‘助手’提供的碎片记忆,我们正在构建三维模型。另外,祭司碎片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。”
阿莱克西感觉到意识中祭司碎片的活跃度突然提升。一段加密数据流通过神经连接传来,在他眼前展开成复杂的分析报告。
“在分析调解者之庭外围的谐波样本时,我检测到一种独特的信号调制模式。”祭司碎片的声音直接加入对话,“这种模式与织机维度内部之前发现的异常渗透谐波存在高度相似性——相似度达到89.7%。”
阿莱克西眼神一凛:“你是说,复合势力对织机内部的渗透,使用的技术基础与‘镜子’相同?”
“极有可能。这是一种基于规则共鸣的隐蔽连接技术,他们可能试图在织机维度的古老调试接口上建立‘镜像通道’。”林晚接话,“好消息是,既然技术同源,那么针对镜像源的解构方法,理论上也能用于清除内部渗透。”
“先解决眼前的。”阿莱克西说,“内部渗透有诱饵计划应对。李副舰长,请带我们去见特遣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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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号战术准备室是一个半圆形大厅,直径超过五十米。墙面是可变色的智能材料,此刻显示着“沉寂回响”据点的初步结构图。大厅中央排列着装备台,身着不同制服的士兵正在检查武器、调试外骨骼、进行神经连接校准。
阿莱克西走进去时,有十几道目光同时投来。这些目光里有关注、有评估、也有隐约的质疑——毕竟他太年轻,而且军衔只是少校。但在场的每个人都看过仲裁之间的任务报告,知道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男子体内沉睡着什么,以及他刚刚通过了怎样的试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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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名身材高瘦、脸上有三道平行疤痕的军官率先走过来。他穿着黑色潜行作战服,肩章上没有任何标识,但腰间挂着一排阿莱克西从未见过的工具模块。
“罗兰,潜行与渗透专家,曾在静默化污染区执行过十七次侦察任务。”军官的声音很平静,像在陈述事实,“赵将军让我带第一小队配合你。这里十二人,擅长隐蔽突破、电子压制和快速歼灭。另外十八人是重火力组和规则工程组,两小时后到。”
阿莱克西与罗兰握手。他能感觉到对方手掌上厚厚的老茧,以及那种只在生死边缘反复行走过的人才会有的、极度克制的力量感。
“阿莱克西·沃尔科夫。我需要知道每个人的专长和装备状况,以及你们对‘镜子’技术的了解程度。”
“已经在共享。”罗兰的右眼闪过一丝数据流的光,“我们都看过林晚首席的初步简报。概念反射、规则共鸣、镜面驱动器——这些概念对我们来说不算完全陌生。两个月前,我们在‘哀伤帷幕’边缘执行任务时,遭遇过类似的东西:一个能复制我们攻击方式的构造体。我们最后是用相位干扰弹让它超载的。”
“相位干扰?”苏锦轻声问,“具体参数?”
罗兰看了她一眼,似乎才注意到这个一直安静站在阿莱克西身旁的女子。他的目光在苏锦的眼睛上停留了一瞬——那双眼睛里有种让罗兰本能警惕的东西,就像在黑暗中突然看到一片过于平静的水面。
“标准军用型号,频率可调范围在10^12到10^15赫兹,峰值输出功率5兆瓦。”罗兰调出数据,“对那个构造体有效,但根据简报,镜像源的结构要复杂得多。”
“可以作为辅助手段。”阿莱克西点头,“林晚,相位干扰能削弱镜面驱动器吗?”
投影中的林晚正在快速计算:“如果调制到特定频段,理论上可以干扰镜像源的次级振荡器,为主力解构争取更多容错空间。但需要精确的频率匹配,否则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共振。”
“那就把相位干扰器加入装备清单。”阿莱克西转向大厅中的其他人,“各位,我是这次‘破镜行动’的前线指挥。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,我们要突入一个高度危险的敌据点,执行一项从未有人尝试过的任务。我们面对的技术能扭曲规则本身,我们的容错率极低。但如果我们成功,不仅能摧毁敌人的关键设施,还能为解决混沌裂隙危机赢得决定性窗口。”
他停顿,目光扫过每一张脸。
“我需要你们全力以赴,也需要你们完全信任我的指挥——尤其是在密钥解构阶段,那时我无法分心应对常规威胁。有问题吗?”
一阵短暂的沉默。然后一名坐在装备台边缘、正在校准狙击步枪的女性举起了手。她看起来很年轻,但眼神像经过打磨的刀刃。
“少校,我是叶琳,远程火力支援。我的问题是:如果我们进入据点后,发现镜像源的防御远超预期,或者解构过程失败,备用方案是什么?”